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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巷子口在城西啊，”赵大娘提起精神，“崔大的外室不就是在城西吗？”

    经过赵大娘提醒，陈嫂想起来这一茬了，把筷子放在碗上，她原以为只是一名新来的绣娘。

    “也有可能不是崔大的撩家吧？她给我递皂角的时候，我光顾着打量她的手了，她穿的比较清贫，身上没有多的饰品。”

    姜清秋把饭吃完，随口做了个决定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，我改天再去一趟巷子口，青溪镇有槐树的地方也不止巷子口。如果能找到她，她是绣娘的话，我可以问她愿不愿意接点绣活做。”

    云锦堂平日里会在镇上接济一些熟练度高的绣娘，特别是家庭困难的那种，绣点手帕、团扇或者香囊什么的，让大家赚点外快。

    赵大姐刚丧夫那几日，陈嫂就去家里找过她，问她愿不愿意接点绣活。

    赵大姐平时只缝点破洞，知道自己的绣花水平，拒绝了邀请。

    “之前要不是我的手艺不精，绣好了肯定卖不出去，要不然我也想接云锦堂的绣活来做呢。”

    陈嫂听着赵大姐的话，笑着说：“你手好了之后，就可以练手艺了。”

    姜清秋嘴上说改日再去看，实际翌日早晨就马不停蹄去了巷子口。

    这条巷子人少，很安静，静的能听见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的脚步声，木门还是没有锁上。

    这次姜清秋轻敲门，没有贸然推门，等了会儿，门后一直没有声响。

    姜清秋耐住性子，不着急。

    晚上去了杂货铺一趟，又当消食一样绕到镇西，这次巷子口第一间宅子有人坐在门口纳凉。

    姜清秋走过巷口，望向有着铁环的木门，在犹豫要不要敲门。

    纳凉的妇人见状，叫住了她，招呼道：“姑娘，你找旁边宅子里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姜清秋回过头，看见妇人坐在小马扎上，手里摇着一把泛黄的蒲扇，在第一间宅子面前的阶梯站定。

    “对，这里面住着人吗？”

    妇人点点头，把蒲扇靠在小腿肚边上，轻轻挥走几只飞虫。

    “有个姑娘，但她不会应声的。上次有个来上门卖货的敲了半天，里面也没人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她一直都在家里吗？”

    姜清秋好奇地问道，她本来觉得自己早上是跑了空趟子呢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，我只见过她出来倒水洗衣，隔几天有个送饭菜的婆子来。”

    妇人一边回答一边关注旁边的孩子，眼见孩子要跪在地上趴着逗蚂蚁，用蒲扇轻轻拍了一下他。

    孩子瘪瘪嘴，找根树枝，重新蹲好看蚂蚁。

    “这姑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哪有人跟她搭话？巷子里住着的人也不多。”妇人叹口气，“喔，我有一次看到她手臂上搭着只绣了一半纹样的衣服，但样式绣得很精美。我就主动和她搭了话，问她是不是做针线的，她点个头就走，感觉性格比较孤僻。”

    姜清秋看向自己的一双手，她知道一名绣娘有多苦。周氏手上就有大大小小的茧子，闲下来就去绣房待着，和卷绷相依。

    现在铺子里常年缺绣娘，她自己不是很急，但还是愁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我是开绸缎庄的，铺子里正愁找不到绣娘呢，”姜清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，解开系扣，递给妇人，“我这里面有绣线和底布，我想请这位姑娘帮我绣几方帕子，花样由她定，我以市场价买。麻烦您和她商量下，看绣好了搁哪，我让伙计来取，您看行吗？”

    姜清秋早上就把布包揣在身上，就是打的这个主意，想着这姑娘要真是名绣娘，就把布包给她。

    妇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应，眼睛看向旁边宅子紧闭的木门，面上纠结，感觉有点犹豫。

    “我刚出门没带钱，要是您答应下来，伙计来取布的时候，一方帕子我给您五文，就权当是您作说客的茶水费了，你看成不？”

    妇人摇扇子的速度稍稍慢下来，显然是心里在盘算。

    一碗粥两文，动动嘴皮子，递个布袋的功夫就能收入两碗粥，而且这只是一张帕子的价格。

    怎么能不心动呢？

    “行，我姓江。你家伙计来的时候，就敲门找我吧。”妇人顿了顿，也不敢打包票，犹豫地说了句，“先说好，那姑娘不轻易搭理人，我也不一定能成功。”

    姜清秋见她愿意接下这档事，把布包往她手里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主要是我不常来这里，得麻烦您帮忙看着那位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拜别这位江夫人后，姜清秋晚上回去就给陈嫂商量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马芝女儿成亲这天，宏源酒家从卯时就开始热闹了。

    择菜妇人手指翻飞，菜梗扔进废桶，菜叶丢进簸箕；帮厨伙计把灶膛烧的通红，‘刺啦’一声肉片进了锅，混着姜丝的气味；厨师抡起铁锅，扭动手腕开始颠锅，让烟火气跑进饭菜里；传菜伙计跑进跑出，木托盘在手上端的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宏源酒家敞开大门，八仙桌从厅堂依次排出，红布卓围在风中轻轻摆动，等待宾客到来。

    “里头坐，里头坐，”庄老板检查完后厨，搭了把椅子，招呼先来的宾客，“茶刚泡上，大家先聊会儿。”

    庄老板是个长脸的中年人，作为镇上一家规模比较大的酒楼，最会张罗场面，来酒楼里借地方办宴席的一般是家里摆不开。

    “听说小雨昨晚上哭了大半宿？”

    “不想离家了吧，马芝对她多好啊，现在要嫁出去为人妇了，可不是不习惯。”

    “新娘子为什么要哭呀？”

    “谁说新娘子哭了？你这小孩不要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我就听见啦！”

    每张八仙桌有个大茶壶，摆着一叠花生和瓜子，宾客挨着落座，聊天无聊时就可以剥几颗吃，茶水谁想喝就自己倒。

    刘晓芬刚刚坐下，看见对面黑脸膛的中年人，和她有些矛盾，瞬间感觉不太爽。

    结果门口又走来个马掌柜，他今天穿了身盘金绣流云纹长衫，腰间系着蹀躞金玉袋，上面挂着个玉算盘，头发抹得油光滑亮。

    马平脸上颧骨偏高，眼角微调，给人一种凌厉感，但生意人脸上总堆着笑，眼睛眯在一起。

    从门口一路走进来一直点头招呼人，姿态放的低。

    庄老板不清楚刘晓芬和马平最近的恩怨，带着马平直直走向刘晓芬的位置。

    刘晓芬占着旁边的椅子，说是给别人坐的，这桌没位置了。

    庄老板只得把马平引到靠中间的桌子坐下，和姜清秋的位置隔了两桌。

    马平把贺礼放在桌角，抬头刚好和姜清秋对视，脸上笑容不变，甚至还稍稍挑眉，好像在和寻常朋友打招呼。

    姜清秋点点头，若无其事地继续喝茶。

    旁边的赵大娘压低声音，撇嘴抱怨道：“他怎么来了？他和马芝之前不是闹的那啥嘛。”

    姜清秋伸出手捏捏赵大娘的手背，没有说话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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