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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钰几乎是被强行架出公主府的。

    江遇安那几个侍卫，全然听不进去一句话，见行礼一应备好了，拽着人就往外走，跟他们主子简直是一个强盗样。

    远钰再好的脾气也冷下了脸，甩开二人的胳膊，揉揉手腕：“不劳二位费心了，你们去给你们主子汇报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将军吩咐了，要看着您坐上车走出二里地才能回去。”青竹耿直道。

    远钰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，暗骂竖子。

    谁能留谁能走还说不一定呢。

    他坐上马车，点上一柱苏沛然房中常点的熏香。

    看着冉冉升起的烟雾，心中的酸涩也渐渐氤氲开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突然马车停了。

    果真是最近惹了苏沛然生气，她故意使出这招惩罚他。

    远钰掀开车帘，迈出一只脚，唰得剑鸣声夹着破风声，直冲他面门袭来。

    当机立断，弯腰进车，将桌子抵在两侧，远钰手抱香炉，朝着进车行刺人的脑袋砸去。

    躲过长剑握在手里，剑神的花纹搁在手心，远钰心一凉。

    是李秉的家纹。看来这是卸磨杀驴。

    他手腕一转，刺向身后袭来之人，一剑插在他口中，利落拔剑弯腰一旋，又躲开三两冷箭，刺伤冲上来的几人。

    可双拳难敌四手，何况房顶皆是暗剑冷枪，远钰跑到巷子口，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追来的几人朝他砍去，远钰闭上眼想死得好看些，却听

    嘤——

    远处一剑射偏了砍来的剑，唰唰唰三声，几人应声而倒。

    房顶站着公主府的弓箭手，远钰看向那处时，他弯弓搭箭的架势还未收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到了苏沛然。

    她手持长剑，刺向一个被俘的刺客。

    那人向地淬了一口气，她毫不犹豫抹了那人的脖子，结果身边递来的手绢，将剑身好好擦拭一番，利落干脆地收剑入鞘。

    远钰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，苏沛然转头朝他走两步，那人直接跑过来，就着满身的血污一把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在下以为再也见不到公主了。”远钰颤抖着，想再抱紧点，腰间却一痛，低头一看，一柄短刃抵着他。

    再抬头，苏沛然眼神冰冷道：“远公子，你可得好好跟本宫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丞相府的人会来暗杀你。”

    远钰被人五花大绑丢在院内，几步之远坐着苏沛然。

    此等情形刚刚也发生过，只是气氛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远钰看着苏沛然，觉得她很陌生。

    既然已经被李秉抛弃，眼下咬了舌头自尽是最体面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可他有一事不知，便倔强着不肯自尽：“公主殿下何时知道在下是细作的？”

    “让在下猜猜看，是青山寺的时候吧。”

    苏沛然沉默不语，她在思量该如何说服远钰向自己归服，若是不愿，又该如何处置。

    杀了总是有几分可惜，不杀又太过危险。

    她思量着，在远钰的眼里变了味道，只当她是厌弃了，连解释都不肯多说一句。

    他知道被苏沛然厌弃的人是什么下场，于是他挺直腰杆，闭上眼，一用力嘴角便渗出了血。

    他要自尽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。”苏沛然立刻道。

    她费那么大劲设计这一招，可不是为了得到一具尸体的。

    下人们掰开他的嘴，用手压住舌头，随行的太医赶忙施药，可远钰一心求死，周身爆发出一股力气，将众人全都推走，朝着苏沛然身后的石狮子要去撞去。

    苏沛然忙上前，用手挡上，咔嚓一声，她听到了自己手骨断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公主……”远钰看她神色痛苦，双手僵在半空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下人们反应过来，又将他按在地上。他忘记了挣扎，直勾勾地看着苏沛然的手，朝太道：“公主受伤了，快去啊。”

    苏沛然忍着痛坐下，挥退了上前的太医，又让人松开远钰，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公主需得接骨，耽误不得。”远钰急切地找太医，而那人立在一处，没有苏沛然的命令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“本宫的手不劳你费心。”苏沛然道：“倒是你，一心求死，是觉得本宫救你是为了杀你，还是急着给李秉表忠心。”

    远钰摇摇头，言语里带着祈求：“还请公主治伤，不要因在下这等低贱之人留了顽疾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何要这么说自己。”苏沛然向侍立的太医伸出手。

    老太医提着药箱，上好了药，缠上绷带远钰才松口气，低下头嘲弄自己道：“在下还不算吗？”

    “公主早知在下是细作，作这一出是为何故？”远钰抬头，眼底里起另了一层血丝。

    “本宫知你是个有能力之人，不舍得被李秉就这么做掉，你可愿跟着本宫？”苏沛然转身又坐回椅子上。

    手还是太疼，想装一把的，失败了。

    “若在下不愿呢？”远钰道，“公主是要杀了我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先不要这么肯定，远公子。”苏沛然含了一片莹莲递来的叶子，说是能止疼镇静。

    她将叶子嚼碎，彻底抚平阵痛后，打起精神道：“本宫能给你的，可比李秉多多了。并且本宫可以向你承诺，脱了三万边关俘虏的奴籍，将你母亲的坟冢迁回远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远钰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“本宫知道的更多。”苏沛然直截了当，“你不答应，本宫也不为难你，更不会杀你，只是日后你不准再回京城，不准再出山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保你荣华富贵，但你也不能再被他人所用，这个条件远公子答应起来不难吧。”

    离开京城，死生都不再能见到苏沛然一眼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远钰听到条件时，脑中第一反应便是这句话。

    他应该没有什么不舍得，来时不是自愿，对这人也都是为了利益的虚与委蛇，答应似乎不是什么难事。

    远钰张口要答应，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般发不出声响。

    “远公子，选吧。”苏沛然背过身，“怎么选都是条活路，本宫耐心有限。”

    远钰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，然后就是自己从胸腔中发出的声音：“在下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，公主若不弃，在下此生不离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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