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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晨五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莫子琪就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，而是因为光线已经透过薄薄的窗帘渗进来，照在她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。

    莫子琪躺在床上，呆呆地盯着天花板，花了整整三分钟时间说服自己从被窝里爬起来。

    她在北京待了三年，现在住的这间出租屋在一个老旧小区，说得好听点叫“单身公寓”，其实就是一间由储藏室改造而成的隔断间。整个房间不到十五平米，塞下一张单人床、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之后，剩下的空间只够她转身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广告公司的文案底薪六千，加上绩效奖金，每个月到手不到一万。刨去房租、水电、交通、吃饭，能剩下来的钱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想过换一个条件更好的地方住，但房租会更高，而现在，她每天最无法承受的，是通勤。

    莫子琪，美思义广告公司的职员，一个来自北方小城的普通女孩，眉眼清秀，性格内敛又敏感，身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
    莫子琪出门的时候是六点整。

    从住处走到地铁站需要二十分钟。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几百遍，每一个井盖的位置、每一盏路灯的亮度、每一个早餐摊的营业时间，她都烂熟于心。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每天准时六点十分出摊，莫子琪经过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刚支好摊子，锅里的油还没热起来。

    地铁站外永远排着长队。安检口像一头巨兽的喉咙，吞噬着形形色色的上班族。莫子琪夹在人群中间，被人流推着往前走，刷了卡，下了楼梯，站在站台上等车。

    地铁的早高峰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炼狱。

    列车进站的时候，车厢里已经是满的，但站台上的人没有任何犹豫，像潮水一样涌向车门。莫子琪被挤进车厢的时候，双脚几乎不用着地，身边全是陌生的身体，汗味、香水味、早餐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气味。

    列车启动、加速、减速、停站，每一次晃动都让她的身体和周围的人群产生一次紧密的挤压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勤时间——已经过去四十分钟，她还需要换乘两次地铁，再走十五分钟才能到公司。

    换乘的时候更是噩梦。人群在狭窄的通道里缓慢蠕动，每个人都低着头看手机、都面无表情，大家都在用沉默对抗这个城市给予他们的疲惫。

    八点三十分，莫子琪终于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。

    从出门到现在，过去了两个小时三十分钟。

    她的工位在广告公司创意部的开放式办公区，左边是文案组的同事郑可可，右边是一面落地窗，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流。办公区的空调开得很足，冷风从头顶的通风口吹下来，让她刚在地铁里闷出的薄汗迅速蒸发，泛起一层凉意。

    “子琪，你今天来得挺早啊！”郑可可从隔板那边探过头来，眨着一双大眼睛，“李经理今天心情不太好，你小心点。”

    郑可可今年二十四岁，比莫子琪小两岁，是公司出了名的“花痴少女”。她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动漫周边和明星海报，手机屏保永远是当下最火的小鲜肉，每隔两周就要换一次。她的性格和她的外表一样甜，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，笑起来更是可爱。

    “我今天出来得早。”莫子琪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，打开文档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。

    午饭时间，莫子琪和郑可可一起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便当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脸色好差啊！”郑可可拿着一个三文鱼饭团，歪着头看莫子琪，“是不是睡得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每天来回得五个小时的通勤，换你你也睡不好。”莫子琪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五个小时？”郑可可瞪大了眼睛，不可置信地说：“天哪，从你家到公司要两个半小时？这也太夸张了吧！”

    “单程两个半小时，往返五个小时。”莫子琪叹了口气，“我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，晚上九点多到家。每天要么在地铁上，要么就是在去地铁站的路上。如果再赶上加班，我得凌晨才能到家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换个近一点的地方住？”

    “近一点的地方房租贵啊！”莫子琪苦笑，“公司附近最便宜的一居室也要五千起步，我一个月的工资只够付房租的。”

    郑可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莫子琪叹了口气，“我现在的生活，除了工作就是通勤，通勤完了睡觉，睡觉起来继续通勤，我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陀螺。”

    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。莫子琪接手了一个新的洗发水品牌的广告文案项目，需要在一个星期内拿出三个不同方向的创意方案。她对着电脑屏幕打了删、删了打，写了整整三个小时却始终不满意。窗外的光线从刺目的白变成温暖的橙，又变成深沉的灰蓝，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李经理的办公室还亮着灯，透过磨砂玻璃可以隐约看到她伏案工作的身影。郑可可早就走了，她今晚要和大学同学聚会。

    莫子琪揉了揉酸痛的眼睛，关掉电脑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晚风裹挟着汽车尾气和烧烤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北京的夜晚从不寂寞，霓虹灯把天空映成一种暧昧的橘红色，写字楼的格子间里星星点点地亮着灯，天桥上人来人往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，每个人都在疲惫地忙碌着。

    地铁里依旧拥挤，但比早高峰好一些。莫子琪找到一个人相对少的车厢，靠在车门旁边的栏杆上，从包里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她习惯性地打开一个同城租房APP。

    页面上的信息像瀑布一样不断刷新，各种精装修、拎包入住、近地铁的房源标题让人眼花缭乱。莫子琪把区域筛选在公司附近，价格上限设成四千，搜索出来的结果少了一大半，但依然有不少选择。

    她点进去看了几套房子，有的是中介发布的，照片拍得很好看，但评论里有人说实际看房的时候根本不是那么回事；有的是房东直租，条件也不错，但要求必须是女生、不养宠物、不带人过夜，条件多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翻了将近半个小时，她有些泄气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郑可可发来一条微信：“子琪！你找到房子了吗？我跟你说，我表姐就是通过社交平台发的求租信息找到房子的，比自己去翻房源靠谱多了。你可以试试发个求租帖子，写明你的要求，让房东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莫子琪想了想，觉得这个主意也许可行。

    她打开社交平台，编辑了一条求租信息：

    “求租！本人女，26岁，广告公司文案（公司地址：XX区XX路XX号XX大厦），想租一套离公司近的房子（步行15分钟内或地铁一站可达最佳）。本人无不良嗜好，不养宠物，性格安静，爱干净、整洁，会好好爱护房子。有意者请私信联系，或直接加我微信号：XXXXXXX（备注：租房）。”

    她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公司地址、微信号都已写清，觉得没什么问题，手指在“发布”按钮上停了三秒，然后轻轻点了下去。

    信息发布成功。

    莫子琪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按下发布按钮的那一刻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一个人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个人已经在各类社交平台上蹲守了很久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蜘蛛，等待合适的猎物触碰到那张无形的网。

    而莫子琪，刚刚触碰到了那张网。

    地铁穿过黑暗的隧道，车窗上映出她模糊的脸。她靠在栏杆上，耳机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，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。

    她只是觉得，如果能省下那五个小时的通勤时间，生活应该会好过一些吧？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合租之谜 第1章 通勤之苦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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