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太原古庙镜中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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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小旅馆。
林渡把铜镜从盒子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,镜中那张脸也在看她,就是不说话。
林渡去洗了个澡,回来的时候发现镜面上的裂痕多了一道。
林渡坐下来,把手指放在镜面上。
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,一股寒意从手指蔓延到全身。
她莫名有种被全世界抛弃遗忘,连恨都觉得奢侈的孤独。
那是……镜中人的感受?
林渡没有缩手,轻声道:“我知道你在,不要怕,我叫林渡,是来帮你的。”
黑色雾气从镜面边缘渗出来,似触手一样在空中摆动,但很快又缩回去了。
【叮!好感度+1,当前状态:警惕】
林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好感度加一?这系统是在搞恋爱养成吗?
她收回手指,没有再说话。
有些伤口不能硬揭,有些人不能硬劝。
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,越说“我理解你”,对方越觉得你什么都不懂。
最好的方式是等,等她自己愿意开口。
林渡关了灯,躺到床上。
她快要睡着的时候,听到一个声音。
“你是谁?你不怕我?”
林渡睁开眼睛。
黑暗中,铜镜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对着那片光,轻声道:“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听众。”
镜中没有再传来声音。
第二天一早,林渡出门吃早饭。
太原的早晨很热闹,街上到处都是卖早餐的摊子。
她买了一个鸡蛋灌饼,边走边吃,拐进了一条巷子。
巷子里有一棵柳树,一个老头坐在树下的石墩子上晒太阳。
林渡本来只是路过。
但她走过去的时候,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。
巷子深处,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抄写墙上的什么文字。
那面墙上刻着一块碑文,年代久远,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林渡本来没在意,但她走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,他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四目相对。
林渡的步子猛地停住了。
那张脸,她认识。
清瘦的面容,端正的眉眼,微微抿着的嘴唇,和三天前在民宿院子里放下钱转身离开的那个青衫书生,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是发型和衣服。
但他的长相,林渡不会认错。
那个等了一辈子,转世后又想起前世跑来找小倩的宁采臣。
林渡看着他,他也在看着林渡。
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,好像不认识她了。
“你好。”宁采臣先开口了,声音清朗,“你是在附近住吗?这块碑文有几个字我看不清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林渡看着他的眼睛,确认了一件事。
这人上一世的记忆,又没了。
小倩那次是偶然想起来,但那不是常态。
正常的轮回,是要喝孟婆汤忘掉前尘的。
宁采臣能想起小倩,大概是因为执念太深,在轮回路上挣扎了一下,可惜最终还是被抹掉了。
现在的他又是一个新的人了。
林渡低下头,看着他手里的书,微笑着指了指碑文上的几个模糊字迹:
“这几个字是‘大明正德年间重修’,正德是明朝的年号,明武宗那时候的。”
宁采臣低头看了看,眼睛亮了:“对,正德。我一直在想中间那个字是‘德’还是‘得’,你这么一说就通了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:“谢谢你啊,我叫宁致远,你是本地人吗?”
林渡看了他一眼。
宁致远,不是宁采臣了。
她握住他的手,晃了一下:“不是本地人,路过。”
“你是游客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渡松开手,“出差。”
“哦。”宁致远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,又蹲下去继续抄碑文了。
林渡站在旁边,看了他几秒。
他现在只是一个喜欢文物的普通青年,这样也好。
有些人,有些事,不记得,反而是福气。
她掏出手机,给小倩发了条消息。
林渡:“你猜我刚才在太原碰到谁了?”
小倩秒回:“谁?”
林渡想了想,改口道:“一个抄碑文的年轻人。”
小倩:“然后呢?”
林渡看着屏幕,犹豫了一下。
她可以告诉小倩,那个人长得和宁采臣一模一样,不记得前世了,不记得她了,现在叫宁致远,蹲在巷子里抄碑文,看起来过得还不错。
但好像没必要,小倩和宁采臣都选择了新的人生,相忘于江湖就好。
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挺有意思,你的地府信息化建设学得怎么样了?”
小倩:“正在学SQL,好难啊但老师说我是全班进度最快的!”
“加油,你是最棒的。”
林渡笑了笑,回了旅馆,第一时间去看向桌上的铜镜。
镜中的那张脸在她看过去都瞬间,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林渡拉开窗帘,阳光涌进来,照在铜镜上。
她对着镜子说:“我今天要去见一个人,你猜是谁?”
黑色的雾气从镜面边缘渗出来,在空中扭了一下,像是在好奇。
林渡拿起背包,把铜镜装进去,出了门。
今天要去找一个人。
那个五百年前写下遇一女子,抱襆独奔,甚可怜之的人。
崔判官给的地址,王生在这一世的转世,就在太原。
听说这一世的王生可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那跟她无关,而且转世之人已经算是另一个人,哪怕要化解镜中女鬼的怨气,对方早都不记得了,也不是那个人了,找过去有用吗,她有点没搞懂崔判官的用意。
索性上了车后,林渡打开手机里的地府专线打算直接问一下。
这个功能花了300积分,不能白花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崔判官,是我。”
崔判官的声音依然是低沉官腔,“林姑娘在太原了?”
“在了,我找到了铜镜,也看到了镜子里的人,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故事我听了一半,已经知道王生干了什么。但他已经死了几百年了,我找到他这一世的转世,能做什么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“林姑娘觉得呢?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
崔判官轻轻叹了口气:“林姑娘,你以为地府的审判是什么?一个人死了,翻翻账本,该下油锅下油锅,该投胎投胎?”
“难道不是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崔判官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账本上写的,是每一世的罪孽。但有些罪孽,是跨世的。”
林渡皱眉:“跨世?”
“比如王生,他五百年前害死了那个女子,这件事在那一世已经结案了。他在阳间活了六十多年,死后在地狱服刑百年,然后投胎。按照地府的规矩,一罪不二罚,他服完刑,这件事就翻篇了。”
“但他转世之后,又在做同样的事。”林渡听出了他的潜台词。
“正是。”崔判官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王生转世七次,每一世都有伤害女性的记录。第一世是害命,第二世是骗财,第三世是始乱终弃……到了这一世,他叫王建业,做的事情和你那镜子里的人说的,如出一辙。”
“既然每一世都服过刑了,为什么他还在做同样的事?”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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