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长阶旧同门重新现身
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
看《长阶月尽仙骨寒》请记住 afxsw.com 阿飞小说网
沈知微话音未落,山道上的追缉灯已压到近前。
白光穿雾而来,一盏接一盏,像把夜色剖开。灯下黑影整齐落地,足有十余人,皆着灰纹执册袍,腰间悬着同样的金边名环。为首那人抬手一按,灯阵便在裂口外围成半弧,正好将弃骨台这处塌口封死。
“乱册者沈知微,奉令收押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冷而平,“凡台中余众,悉数随册回检。”
沈知微扶着陶的手指微紧。她看得清,那人说话时目光并未先落在她脸上,而是先扫过她胸前。像是在看仙骨是否还在,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写进纸页里的东西是否真的被她带出来了。
她抬眼迎上去,目色不动:“奉谁的令?”
那人没有答,只将手中铜册一翻。册页翻开的瞬间,追缉灯下竟浮出一层淡灰旧纹,和方才白字里翻出的观风司残页如出一辙。沈知微心底一沉,正要再问,站在那人身后的一名执册修士却忽然抬头,视线猛地钉在她脸上。
“……沈师姐?”
这一声低得几乎散在风里,却像冷针,猝不及防扎进她耳中。
沈知微身形一顿。
那人戴着半面护额,灯影压住眉眼,只露出削瘦的下颌与一截苍白的颈。可那声音她认得。多年之前,长阶山门外的晨钟刚敲过三遍,少年弟子在阶前列队,她曾听这道嗓音总不肯好好压低,爱在掌门训话时偷偷学鸟叫,挨了罚还要冲她眨眼。
陆缄。
她几乎是第一息就认了出来。
可认出来的那一瞬,心口却比方才追缉榜落下时还要冷。
陆缄没有死。
他站在追缉灯下,穿着观风司的旧式执册袍,腕上也有一圈黑沉名环,像是活生生被套进另一种身份里。那枚名环贴着他腕骨,内侧旧印翻着暗光,分明也是经人抹过名、换过册的痕迹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。”沈知微声音很轻。
陆缄喉头一动,神情却在那一瞬间极快地收住了。他没有立刻答,只是飞快看了为首那人一眼,像在忍什么,也像在等什么。那一点迟疑落入沈知微眼中,便已足够。
不是路过。
不是误入。
他们是被一起带来的。
“沈知微。”为首那执册修士再次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,“放下人,随我走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沈知微反问。
那人顿了顿,目光终于抬起,落在她脸上。灯火照着他的眉骨,阴影处浮出一道极浅的旧疤。沈知微看清那道疤时,胸口那节仙骨忽然轻轻一跳,像被什么旧证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心里霎时有了答案。
“季衡。”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。
对面那人的脸色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细微变化。
不是惊,不是怒,是一种极难察觉的僵。像一块多年未动的旧牌位,被人当众掀去了积尘。
兰婶在一旁听得发怔:“你们……认识?”
沈知微没有答,只盯着季衡。长阶旧同门里,最会守规矩的那个,最会替掌门抄门训的那个,最爱在罚跪时把膝盖跪得笔直、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比旁人更配留在山上的那个。她从前以为他死在覆门夜里了。如今看来,死的只是她以为的那个季衡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。”她道。
季衡垂了垂眼,半晌才平声道:“有人写我死了。”
这句话轻得像烟,落下却沉得吓人。
沈知微胸口一紧。
她再看向他身后,第二名执册修士已悄然上前半步,袖中扣着一枚旧铜符。那符角上有一道细细的折痕,她也认得。是秦遥的东西。
秦遥,山门东院最怕冷的那个,冬天总把手揣在袖里,说自己若哪天真修成了,第一件事就是烧十炉地火。她死时,沈知微亲眼看见她的名牌被人从墙上摘下,后来连尸骨都没寻全。
可此刻,那人也站在灯下,半张脸藏在护额里,眼尾的那颗小痣仍在。
“秦遥。”沈知微的声音终于沉了一分。
对方肩头一僵,眼底飞快掠过一线极深的情绪,像旧雪底下忽然翻出的一点热气。可她最终还是没应,只将脸偏向一边,唇抿得发白。
谢停云站在台侧,剑锋不动,却已悄然横在几人之间。他的目光从这两人脸上一一扫过,眉峰压得极低:“长阶旧人?”
“你也认得?”兰婶低声问。
谢停云没有答。他的视线只落在季衡腰间那枚执册印上,眼底冷得像霜下石阶。显然,他也看出来了,这不是普通追缉队,而是从观风司旧册里直接抽出来的人。
或者说,是曾经属于长阶的人,被旧册重新写回了别的位子。
沈知微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。她以为覆门夜后,旧同门不是死就是散,至多像楚无咎那样各自藏着旧伤各走各路。可眼下这几人站在这里,穿着观风司的衣,握着奉命收押的册,像有人把他们从她记忆里生生拎出来,又换了个名字,换了个位置,再叫回来与她对峙。
“谁把你们写进观风司的。”她问。
季衡沉默片刻,才道:“不是谁,是旧令回补。”
“回补?”沈知微几乎要冷笑,“你们拿旧同门去补谁的位?”
这话一出,秦遥终于抬眼看她。
她那双眼比从前更冷,也更空。空得像被什么慢慢刮过一遍,只剩下最薄的一层皮,还勉强认得人。她看着沈知微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吐出一句极轻的话:“你不该回来。”
沈知微心头一刺。
这句话太熟了。
覆门夜里,师父最后一次把她往外推时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你不该回来。
可她偏偏回来了,回到长阶,回到旧骨,回到这些被写掉的名字面前。
“是你们要我死。”沈知微道。
秦遥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一片被压平的冷光:“不是我们。”
季衡接过她的话,声音很稳,却稳得近乎残忍:“追缉榜既起,凡与乱册者有关者,皆要归检。我们来此,只是奉令。”
“奉令?”楚无咎忽然开口,嗓音低哑得像砂石磨过,“奉的是谁的令?”
季衡终于看了他一眼,神色微动:“楚无咎,你也在。”
楚无咎没应,只死死盯着他们腕上的名环,像在辨认什么极细极冷的纹路。片刻后,他忽然道:“名环里有二次封印。你们不是自愿进的观风司。”
季衡脸色不变,秦遥指尖却极轻地蜷了一下。
沈知微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里反而更冷。她明白了。长阶旧同门并非全都葬在那一夜,有些人被旧令收走,有些人被换了册,有些人活下来,却被人硬生生塞进了另一个阵营,成了今日来缉她的人。
“所以你们还记得多少。”她慢慢问,“记得师门,记得覆门夜,还是只记得自己该来抓我?”
这一次,连季衡都没有立刻答。
风从裂口外灌进来,把白字吹得贴地滚动。那一地观风司旧名册的残回还未散尽,仿佛正趁着这短暂的对峙,一点点把更深的东西往上翻。
就在此时,站在队末的一名执册修士忽然踉跄了一下,像被什么猛地撞中神识。他抬手按住额角,眼底竟短暂地涌出一点挣扎。
“……师姐?”他失声道。
沈知微猛地抬头。
那是温迟。
山门西院最安静的那个,总爱跟在后头替她捡掉落的符纸。覆门夜前一日,他还在廊下偷塞给她一包新炒的灵栗,被她骂了一句“少做这些没用的”,还讪讪笑着说:“师姐若不吃,我明天再烤。”
而此刻,他也站在灯下,穿着观风司旧袍,双手却在发抖。
温迟嘴唇开合,像终于从某处极深的迷障里挣扎出半寸清明。他看着沈知微,又看向地上的白字,眼神一点点变红,像是认出了什么,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痛的事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。”
季衡猛地转头,厉声道:“温迟,闭嘴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温迟像被这一声喝醒,脸色顿时更白,额角冷汗直落。他按着胸口,视线却死死盯着沈知微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:“师姐,他们把我们的名,换进了别处。”
这一句落地,山道上的灯火似乎都晃了一下。
沈知微胸口的仙骨骤然发出一声极轻的鸣,像是旧誓在这一刻终于对上了活人的口供。她看着温迟发白的脸,又看向秦遥和季衡,心里某根绷到极致的线,忽然被人从另一头轻轻拽动了一下。
原来旧同门不是没有回来。
是被旧法换着位,重新现身了。
她缓缓抬手,按住胸前那节仙骨,目光却稳稳落在季衡脸上。
“你们要抓我,可以。”她一字一字道,“先把你们自己的名,报给我听。”
季衡瞳孔微缩,秦遥指尖骤然掐进掌心。
而沈知微知道,真正的裂口,从这一刻才算开始。 目标编号034
其他类型小说之长阶月尽仙骨寒 第77章 长阶旧同门重新现身(完)
阿飞小说网 afxsw.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
https://afxsw.com/3788/86488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