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灵气逆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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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习走后,时何为怒瞪了一眼柳蜜,随后迈步离开。本在附近瞧热闹几个弟子见状,也各自走向了别处。
柳蜜站在原地,胸口还在起伏。
伊明生走上前,轻拍了下她的肩膀。
柳蜜抬起头来。
“谢谢。”伊明生说。
课后,伊明生走回东舍,正要穿过一条长廊。
她的目光突然被一个身影拽住。
对方站在拐角处,光线昏暗,模样看不清晰,远远瞧去,就像是一抹魂影。
伊明生放慢了脚步,心跳开始加速。
是那个山灵。
山灵察觉到了她的靠近,缓缓转过身来,抬起了那双浅色的眼。
他微微颔首,像是在打招呼。
不等她有所反应,山灵便已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。
伊明生回过神来,快步追去。
人声轻轻地飘进她的耳内。
“……柳蜜也是昏头了。”
伊明生的脚步停住。
“那个挂名弟子,上边有人要来查她了,听说是灵华阁那边……来头不小。”
“真假?她不是有江长老罩着吗?”
“江长老再大,大得过灵华阁?再说了,她之所以被丢到外门,不就是因为江长老保不住她吗?”
“也是……”
交谈声渐渐淡去。
灵华阁要查自己?
伊明生望向走廊尽头处的光亮,一阵出神。
天暗了下来,她推门进屋,疲软地盘坐在床上,开始打坐调息。
灵力如细流般从丹田中淌出,流入经脉之间,缓缓游动。
伊明生感到自己的灵力有些涩滞,心莫名发慌。连忙晃了晃脑袋,不作多想,将灵力加快。
突然,小腹处猛地一抽,丹田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,疼痛在腹中炸开,顺着经脉窜去。
“唔——”
伊明生咬破了嘴唇,腥甜味在口齿间弥散。她绷紧身体,手指死死扣住床沿。
经脉中的灵力先是停滞,随后缓缓逆行,又陡然加速,疯了一般在体内横冲直撞,啃食着每一处经脉。
伊明生努力引气,企图将这股霸道的灵力压下,又忽然惊恐。
她发觉这股灵力根本无法压制。
第一次的逆行全靠腹间那团物质才勉强压下,第二次也是。
然而这次,那东西并没有出现。
伊明生的视野逐渐模糊,手上的关节开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翻转。她闻到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血气,痛得张嘴哀嚎,却发出了一声虫鸣。
不……
她的视野骤然碎裂,青灰色的甲壳从皮肤上浮现。
不行……
脊背不受控地慢慢拱起,几双巨大的虫肢缓缓从腰腹间伸出。
不行,她现在还不能变回虫形!
伊明生吃力地伸出手,狠狠向空中用力抓去。
“啪。”她重重地滚落到了地上。
虫壳的蔓延停下了。
伊明生用尽力气,将自己的意识从碎片中拽回,灵力在体内被一股强力死死抓紧,终于一点点收缩。
不知过了多久,青灰色的甲壳褪去。从脸颊退到了下颌,又从下颌退到了脖颈。
最后,苍白的肌肤显露了出来。
伊明生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虫纹已经褪去。
她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喘了许久,又缓缓抬手,放在自己眼前。
五根手指,是人的手。
她看着手,无力地笑了一下,虚弱地撑地爬起。
经脉里空空荡荡,如同一条空渠,只留下几缕稀碎的灵气在其中缓缓流动。
伊明生试着引导一丝灵气。
“嘶——疼。”
经脉间顿时传来一阵刺痛。她不敢再运转灵力,往床上一倒,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这个样子,可能最近几天都不能修炼了。
“你啊,就是喜欢贪,但是有些东西是贪不得的。”
伊明生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糖蔻的身影。
“切记,擅自改道会导致灵力逆行,甚至是灵路损毁,你可千万别为了贪快改道……”
江糖蔻的声音在思绪中淡去。伊明生叹了口气,伸手往袖管中摸去,从中取出一块灵玉来。
“林教习,你在吗?”她忍着疼痛往里面注入了一缕灵气。
“伊明生?”灵玉亮了一下,林渔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“怎么了?”
“林教习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伊明生猛掐住手,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些。
林渔欢顿了一下。
“几天?”
“……三天,也可能五天。”
对方没有回应,伊明生听见那边传来细微声响,林渔欢似乎在处理什么东西,忙得抽不开身。
过了一会,林渔欢开口问道:“身体不舒服?”
“嗯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?”
伊明生张了张嘴,不知该如何描述。
“……功法用错了,”她说,“身体受了一点损害。”
“什么功法?”
“……归真令,归真令的通脉篇。”伊明生说,“我擅自改道了。”
灵玉里传来一阵轻响,听起来像是玉简被放到了桌上。
“江长老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渔欢没有回答,伊明生听得到她在用手轻轻敲击桌面。
“你现在在东舍?”林渔欢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过来看看。”
伊明生的心猛地一提。
“不用了。”
林渔欢安静了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伊明生连忙搜肠刮肚地找词,“想自己调理一下,您忙您的。”
过了许久,对方才开了口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林渔欢叹了口气。
“归真令是上古功法,不能像如今的功法那样随意修改。”她说:“擅自改道容易出事,你能压下来已经是万幸了。”
伊明生没敢回话。
“这样吧,”林渔欢的声音放缓了些,“你明日去一趟藏书阁,二楼南侧的甲区里有本针对归真令的书册,可以参考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从东舍往北走,穿过演武场,有一道侧门,进去后就是藏书阁的后廊,那边走近些,不用通过主楼。”
伊明生愣了一下,发觉林渔欢是在给她指一条避开人群的路。
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用谢我,”林渔欢说,“你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她又顿了顿,开口说: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如果你还没来上课,我就亲自来东舍找你。”
“嗯。”伊明生答应道。
灵玉的光慢慢地暗了下去。
伊明生手里握着灵玉,瘫倒在床,长呼出一口气来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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