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堂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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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明生刚走进讲经堂,便感到自己被团团目光裹住。
“挂名弟子?”
“就是她,昨日林教习亲自接的……”
下方人头攒动,人群之中,伊明生看到了两张熟脸。
“这里这里!”柳蜜热情地向她挥手,将她拉到了身旁的座位上,顺势挽住了伊明生的胳膊,“好巧啊,你分到了哪个住所?昨夜睡得如何?”
时何为坐在不远处,见她过来,冷冷撇了她一眼。
“东区第九舍,”伊明生说。她看了一眼柳蜜缠在自己臂弯上的手,不自在地动了动,但没抽离。
“东区?!”柳蜜震惊:“那边可是单人的!我们住的都是三人间。”
“人家是挂名弟子嘛,待遇自然不一样。”柳蜜旁边的一名弟子突然开口。
伊明生偏过头,看到了一个圆脸杏眼的女孩,嘴角带着笑,分辨不出是善意还是恶意。
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屋内顿时安静了。伊明生顺着其他弟子的目光望去,看到了一位穿着蓝色道袍的少年。
“上课。”少年开口。
“这是年子新,年教习。”见伊明生愣住,柳蜜戳了戳她的手,小声说道:“虽然年教习乍一眼看起来比咱们还小,但他是融相境的修士,容貌看不出真实年纪。”
“今日我们不学符箓,学修真史。”年子新走上讲台,手指向前一划,一面淡色光幕赫然浮现于空中。
“又是修真史……”前头的弟子有气无力地说道。
年子新面色不变,伸手一挥,弯弯扭扭的陌生字符顿时爬上了光幕。
伊明生抬头看去,眨了眨眼,那些符号迅速拉伸变形,在她眼前组成了一个熟悉的形状。
简体汉字。
伊明生能将陌生的文字或语言转化成她所能理解的模样。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多出来的能力,她管这个能力叫“翻译”。
“太古修真时期,灵气充沛……”年子新不急不慢,从太古时第一位飞升者开始讲。先是讲了上古时修真界的繁荣,解读了灵气浓度所导致的古今功法差异,随后提到了封印之战之后的灵气枯竭,接着又讲到了第一次灵气回温。
台下的弟子们昏昏欲睡。坐在伊明生前面的弟子已经趴下了,一旁的柳蜜也眼睛半合,头一点点往下坠。
伊明生此时却无比清醒。
封印之战、灵力枯竭……这些词她在江糖蔻和玄思平的对话里听到过。
那时她还没能化形,正躺在江糖蔻的手里小憩,两人误以为她睡得深,谈话没避着她。
“裂缝又有动静了。”玄思平说。
“灵华阁那边怎么说?”江糖蔻的语气中难得地带了几分严肃。
“还在扯……开采派要扩,封印派要封,两边在执事会上吵了几日,没有结果。”
“扩?”江糖蔻的声音陡然拔高:“他们疯了?第一次裂缝封印死了多少人他们不清楚?!”
“他们清楚,”玄思平说:“但他们觉得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?”
“这次有技术在。”
……
“灵华前870年,”光幕上字符跳动:“第一次灵气回溯,灵气浓度暴增。”
“那是一次全修真界的回春,灵脉重新流动,各大修真门派涌现,原本困在丹元境化阶的修士也陆续突破。”
年子新的声音如同一条平静的河流,在经堂里缓慢流淌。
“但这并不是天道开恩,后来修真者们才知道,那是因为‘裂缝’的出现。”
“教习。”坐在前排的一名弟子突然举手。
“何事?”
“教习,”那名弟子站起身来,问道,“既然如此,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开采裂缝里的灵气?如今不刚好灵气匮乏吗?”
经堂内顿时安静了。
“你知道‘裂缝’里有什么吗?”年子新问。
“灵气。”那名弟子回答。
“还有呢?”
那名弟子突然愣住:“……还有什么?”
年子新猛地一敲讲桌,几个趴在桌上的弟子顿时惊醒,抬头看向已走到讲台边缘的年子新。
“虚无。”
这两个字从年子新嘴里吐出时,伊明生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。
她刚被玄思平交给江糖蔻时,玄思平有提到过这个词。
“这虫子身上有‘虚无’的味道。”玄思平说。
“虚无不是像灵气那样的能量,”年子新突然提高了音量:“虚无是法则的混乱!它会导致——”
年子新突然停住,接着缓缓开口:“侵蚀。”
“被虚无侵蚀的地方,”他声音中带了几分沙哑:“灵力变得无序,五行法则不再稳定,功法逐渐失效,草木枯死,动物畸变……人也会。”
“别说得这么夸张,年教习。”
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身着华贵青袍的男子走了进来,身形瘦削,脸上挂着几分不达眼底的笑。
柳蜜顿时精神了,凑到伊明生耳旁说道:“是剑明庸,内门的教务执事,他怎么突然来外门了?”
年子新看向对方,眉头紧皱:“剑执事,这里正在上外门弟子的通识课。”
“知道,我来接一个弟子。”剑明庸脸上带笑,语气冷淡:“不过,也请年教习注意些自己的言辞,为人师长,莫要把个人喜恶带到课上。”
年子新脸色冰冷,拂袖将空中光幕抹去。
剑明庸扫视一圈经堂,视线突然停在了伊明生身上。
“你就是伊明生吧,”他打量着伊明生腰间的身份玉牌,温和说道:“伊明生,你出来一下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伊明生。
柳蜜偏过头来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了?”
伊明生呆呆站起,跟着剑明庸往外走。
走廊上一片寂静。
剑明庸走在前头,步伐不紧不慢。走了一段,他偏过头来,笑容温柔:“外门待的可还习惯?”
“还行。”伊明生答道。
“那就好,”剑明庸笑了笑:“江长老最近如何?我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着她了,甚是想念。”
是江糖蔻的熟人?
伊明生顿了顿:“……她挺好的,就是有点忙。”
她刚说完,就听见一声轻笑。
“哈……确实,上回她还说要和我一起喝酒,没想到一忙起来人都没影了。”
“对了,”剑明庸说道,“江长老和我打过招呼,说你刚来,让我多加关照。”
“谢谢……”
“客气什么,”他放慢了步伐,和伊明生肩并肩走着,“你在这里睡得可还习惯?夜里能睡几个时辰?”
伊明生想了想,随口答道:“两三个时辰吧。”
还是甲虫时,她每天都要睡上两三个时辰,化形后倒是没有睡觉的需求了,每晚都在打坐调息。
剑明庸偏头看了她一眼,步子没停。
“灵果呢?”他随意地问道,“外门配给的够吗?不够我再给你送点去。”
“还够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,固本境嘛,全靠灵果撑着,你每日吃几颗?”
“……没数过。”
剑明庸点了点头:“晚上打坐时,消化灵果有无阻碍?”
“没有。”
又走了两步。
“灵气入体的时候呢?顺不顺?”
“顺。”
剑明庸停下了。
“你方才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灵气入体很顺?”
伊明生停住了脚步,后背一阵发凉。
固本境无法灵气入体,能自主吸收灵气的,是融相境。
“我……”伊明生张了张嘴,从喉间挤出字眼:“我听错了……”
剑明庸看着她,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“无妨,”他微笑着说:“我就随口问问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伊明生站在原地,过了良久才跟上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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