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真假双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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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明生缓步绕房一周,散出神识,将全屋上下,从横梁到地板都细细探了一圈。确认屋内无人后,才收回神识。
四周一片陌生,蛾灯的白光照得满室发亮。她抬头看了一眼木质的天花,感觉心仍然半悬着,不敢全然落下。
她从未想过凡人与修真者会有这般大的差距,也不知道外头会与岁安宫竟会如此不同。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变数,她根本数不清。
方才贺郁就站在身旁不远处,她在屋里坐许久却毫无察觉。这究竟是因为自己不够敏锐,还是对方有什么遮蔽气息的手段?她拿不准。
现在连神识探查,她也不敢全信了。
伊明生想了想,足尖一点,跃上横梁,决定用自己的眼睛再好好检查一遍。
她俯视下方,目光缓缓扫过室内,忽然凝滞。
桌沿与地面上残留着蜡痕,还没风干,像是最近才用过烛台。梳妆台上有明显的拆卸痕迹,镜面不见,只有光秃秃的底座。
还有……她又将视线转向那盏蛾灯,蛾灯看起来很新,没多少使用的痕迹,将桌面照得泛光,显出几圈干涸的水痕。
桌子不久前才擦过,蛾灯也是新换的,房内原本用的应该是蜡烛。
被拆下的镜面和新换的蛾灯……只有修真者不照镜子,这些东西难道是专门为她准备?
可她不过是一个刚入城的陌生人,他们为何要这般费力地招待自己?
伊明生摩挲着下巴,正低头思索,灵力忽然滞涩了一瞬。脚步一晃,差点从梁上滑落。
不能再拖了,得赶紧内观养伤。
她心脏猛跳,扶着横梁缓了一会儿,随后从梁上跃下。
足尖轻轻落在地上,悄然无息。伊明生沿墙走过,在东南西北四方处贴好隔障符,又划指引出一股灵气,分成四缕渡入符箓中。
符纹当即脱纸游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面淡色光幕,覆盖住整座房屋。
她又等了一会儿,确保符阵稳固后,才走到床边盘腿坐下。
“天地初开,一气归元……”
她闭眼调息,默念起口诀,意识随即落入一片漆黑。经脉化作光线,在黑暗中缓缓浮现,织成细密的脉络,忽而化作一株光树。
主脉粗壮沉稳,成了树杆,分脉纠缠弯绕,成了枝叶。她调动灵力,将其缓缓推向主脉,灵力顺利滑入,没有半分异常。心里稍安,便又运念引导,将灵力通向其他分脉,忽然感到一阵涩滞。
灵力猛然动荡,在经脉间来回摩擦着,运转变得缓慢。她微微一愣,让意识顺着光线探去,来回扫了数遍,没瞧见断线和暗影。
奇怪,经脉没有受伤?
伊明生一阵疑惑,干脆加速运转,想用蛮力将灵力理顺。
一股凉意忽然爬上背脊,丹田内一阵晦涩,灵力进退不定,隐隐有逆行的趋势。
她顿时呼吸一窒,赶忙引气入体,想用灵气将运转强行稳下,却感到浑身干涩,周遭半缕灵气都感受不到。
伊明生咬了咬牙,将灵力勉强稳住,又伸手探入袖中翻寻。摸索了一阵,眉心越皱越紧。
坏了,江糖蔻那袋灵石好像忘在东舍里了,游历前竟没带上。
灵力还卡在脉间,引起一阵烦躁,她干脆睁开眼,将储物袋从袖口的夹层里掏出,扯大袋口,把东西一件件拿出。
丹药也好,灵果也好,只要能补灵气的都行,得把灵力推过去。
正翻着,指尖忽然触到一只木盒,动作顿住。
是桃瑾思给的灵石。
伊明生一愣,连忙掏出木盒,揭开盒盖,瞧见了流光溢彩的灵石。
她看了许久,手指抬起又放下,犹豫了许久,还是将木盒搁在一旁。
算了,假脉中还存着商眠塞的灵气,数量不少,应该能调出来使用。
她叹了口气,重新闭眼,将心神浮于肌肤表层。假脉的幻影随即在意识里浮现,光线化作一网藤蔓,藤身虚浮,边界处略微模糊。五颗金果般的穴窍悬在脉上,微微震颤。
伊明生顿时眼角一跳。
穴窍怎么会在这里出现?方才运转时她只留意了经脉走势,从未探查过穴窍。莫非是因为没念口诀,让内观出了岔路?
她缓了缓神,默念起归真令的口诀。藤蔓慢慢伸展,郁郁葱葱地生长。一根蔓枝变粗化作了树干,其他脉络也有了枝叶的轮廓。可那五枚穴窍依旧悬在枝干上,像摇摇欲坠的熟果。
她茫然地望着假脉,一时懵住。
内观的景象已然变化,归真令分明起了作用,可穴窍为什么还在脉上?她用的是通脉篇的口诀,引导的是经脉运转,内观中不该出现穴窍。但口诀念了又念,穴窍却依旧没有褪去。
难道说……是因为穴窍本身已经开始影响经脉?
想到这里,她屏息凝神,再次入定,将真脉的内观虚像也一并唤出。两道幻影重叠,真脉的穴窍随之浮现。
不同于假脉的凝实,真脉的穴窍是五圈无形的漩涡,本身不见形状,借助扭曲的经脉虚像,才有了具体模样。
伊明生静观景象,发现真假经脉在虚实间交错牵扯,脉间的灵力时而前进,时而后退,像被一股暗劲推拉。
她顿时恍然大悟——是因为假脉新开的穴窍。
真脉与假脉走势不同,未开穴窍时本相安无事。可假脉穴窍一开,灵力的增幅便使引斥两力暴增,假脉便拖拽起真脉来。
伊明生定了定神,试着将假脉中的灵力收回丹田。灵力却像被穴窍死死咬住,扯不出半分。
她又试了几次,可灵力依旧纹丝不动。只得叹息一声,睁开眼,将身旁的木盒收起。
若是因为灵气不足,还能暂借灵石推过。但这是真假两脉冲突,单靠灵气也无济于事,只能尽快提高真脉的境界,让真脉远超假脉,才能脱离假脉对真脉的影响。
可突破境界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。
她揉了揉额角,正想再试其他法子,急促的敲门声骤然撞入耳内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伊明生一惊,抬头看向门扇,发现纱绢上已透进灰白晨光。
她翻身下床,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塞回储物袋,又将袋子藏进袖中夹层里,快步走向门边。手刚按上门扇,又慌忙折返,将四面符纸一张张摘下。
最后一张符纸刚一离手,四张符箓便同时化作灰烬,扬散在了半空。
敲门声越来越重,愈发密集。伊明生来不及心疼符纸,小跑到门前,双手一拉。
门一打开,贺郁的脸便出现在眼前。她推开伊明生,猛跨一步踏入房内,环视四周:“你用法宝了?”
声音低沉严厉,听得伊明生脊背一僵。
贺郁迅速绕屋一圈,瞥见了残留在墙角的符灰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室内一片寂静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伊明生站在原地,不敢吱声。
许久后,贺郁才缓缓开口:“东西都收好了?”
伊明生张了张嘴,小声问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法宝、丹药……你们那边的东西,都收好了?”
贺郁转过身来,冷声道:“不想被顺天员带走,就全收干净。半个时辰后我再来,别让我看见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说完,她掀袍就走,门扇被她重重关上,震得墙面微颤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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