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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香气痒痒挠挠，在鼻腔内缠到了一块儿。伊明生头脑一阵发沉，耳内直直响起嗡鸣。

    她艰难地开口：“……我们换个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桃瑾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

    伊明生寻声望去，见桃瑾思拧眉闭眼，指节紧紧压着额角，显然也被熏得不轻。

    徐九音正往手上抹着香膏，闻言一愣，缓缓放落膏盒，目光转向两人。

    摊主连忙探出身：“道友，这香可不常见，里头掺了扶苍柳灰，静心固道最是灵验，不来上一罐？”

    他伸手递过几罐香膏，袖袍挥动，又扇起一阵香风。伊明生的五官皱成一团，还没来得及开口。桃瑾思已经将她一把拽住，快步走向远处。

    “这香，前些日子你还托我代为采买。”徐九音从后方匆匆赶来，跟上二人步伐，“今日怎么这般抵触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没搭腔，继续朝前走着，直到街角拐口，才松开伊明生的手腕。

    夜风清凉，将香气一点点吹淡。脑内嗡鸣逐渐褪去，四周的嘈杂人声重新涌现。伊明生缓过神来，这才感到自己落回了实地。

    她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捏紧的腕部，侧首看向桃瑾思：“你最近受不住气味？”

    祝长意好像提过气味，桃瑾思这样，是和毂有关？

    街道两侧挂满了琉璃灯盏，彩光投下，将桃瑾思的脸照得半明半暗。她浅浅地呼吸着，胸口微微起伏：“……不，只是先前那批香的用料好些，没有这般刺鼻。”

    徐九音抬手，细细闻了下手背上的残香，皱眉说道：“我怎么闻不出来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没有接话，偏头避开伊明生的视线：“东街热闹，先去东街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她抬脚便往东边走去，步伐愈发快速，衣摆飘舞，像是要将香气与追问一同甩去身后。

    伊明生咽下嘴里话语，紧随追上。

    她跟着桃瑾思一路走去。光线渐渐增强，喧嚣声一点点变浓，路旁的货摊变得密集，繁华街景随即在眼前展开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股厚重的油脂味钻入了她的鼻间。

    肉香？

    伊明生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向旁侧的食铺。几名身着无袖短打的修士往架上烤着肉块，炭火滋啦作响，油脂顺着焦卷的肉边滑落，溅起点点火星。

    她见过的修士，不是早已辟谷，便是只吃灵果甜糕，根本不见半点荤腥。怎么会有人当街售卖烤肉？

    “你想吃？”徐九音凑了过来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：“要不要去买两串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一愣：“能吃？”

    笑声响起，围在摊旁的几名修士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伊明生身上。其中一名灰袍修士从食摊旁走出，手里举着一把肉串：“肉植有什么不能吃的。”

    “肉植？”

    “肉植便是畜牲——这是寻常俗人的说法。用修真者的话说，就是不开灵智又无法修炼的废兽。”灰袍修士说着，龇牙往签上一咬，油脂顺着嘴角淌下。

    “你可带了净口散？”桃瑾思反身走回，问徐九音道。

    伊明生正愣神，忽然听见这陌生的词语，不由低声问道：“……净口散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没应声，只是看向徐九音。

    徐九音摊了摊手：“我怎么会随身带这个？不过西市有卖，你去看看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见两人问答自然，像是在说修真者都知道的寻常物件，又将嘴边疑问吞下，不敢再问。

    “正统修真者就是讲究，吃点肉植，还得先备药洗嘴。”灰袍修士吞下肉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白花花的牙齿。

    风吹过，肉香随着热浪浮起，勾起了些许食欲。伊明生瞥向架上烤肉，喉头轻轻滚动。

    灰袍修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，一扬眉毛，回身拿起一把肉串就往她掌心里塞，“来，道友，想吃就吃，这几串算我请你的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脑袋发懵，看了眼手中多出的肉串，又抬头看向灰袍修士，随后目光滑到桃瑾思的脸上。

    桃瑾思没说什么，抬脚便往西边走。伊明生一愣，望着她的背影挤入人群，突然感到肩膀沉下。

    徐九音在伊明生肩上轻拍几下，咯咯笑着：“她去买净口散了，你就安心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早些吃，凉了便不好吃了。”灰袍修士嚼着口中的肉块，含糊说道。

    香味钻入鼻间，骚动了腹中的馋意。伊明生看着肉块上琥珀色的油光，咽了口唾沫。

    既然徐九音说能吃……那应该没事？

    她犹豫片刻，张嘴要咬，忽然瞥见摊旁数人正齐刷刷地望向自己。动作一僵，又讪讪地将肉串放下。

    一名白袍修士发声问道：“你怎么不吃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目光躲闪，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铁架后的修士低下头，重新翻动架上的肉块：“莫看了，你们把她吓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道友请安心，我们就是好奇。”灰袍修士将手中光签舔舔，丢入摊旁的竹篓里。“瞧你的样子，是第一次吃肉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呆愣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们就是想看热闹，”徐九音的手顺着伊明生的肩膀滑下，从她掌中捏走一根肉串，“正统修真者大多不沾荤腥，食肉者通常是半道出家的凡人修真者。”

    徐九音举起肉串，对光细细看着，忽然一笑：“不过我们这些世家子弟与凡人相像，倒也不避讳这些。”

    世家子弟？凡人修真者？伊明生被一堆词绕得发晕，张嘴想问，又反应过来桃瑾思不在身边。

    徐九音咬下肉块，斜眼瞄向伊明生：“不吃？那我全拿走了。”

    她俯身向前，作势要抢。伊明生本能地躲开。

    徐九音眼眸一眯，收回手，嘴角随即勾起：“这才对嘛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环顾一圈四周，又低头看向掌中肉串，鼻尖微动，被香味勾得心痒。

    听那灰袍修士和徐九音的意思，这肉吃了对修行没什么妨碍，只是各人的选择不同。那这肉……应该能吃吧？

    她迟疑片刻，还是将烤肉塞进嘴中。

    牙尖刺破焦壳，咬上了多汁的嫩肉。她一阵失神，还没反应过来，第一口肉便已吞入肚里。

    腹间猛然窜起饥饿，爪子般抓挠着。第二口、第三口、第四口……伊明生对整个过程已没了记忆，只知道反应过来，手中便只留了一把光秃秃的长签。

    灰袍修士挑了挑眉：“看来是真喜欢。”

    铁架后的修士伸手递来一把肉串：“来，再吃一把。”

    脂香扑面而来，伊明生伸手准备去接，腕部忽然一重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别吃了。”徐九音扣紧她的手腕，嘴角依旧勾着，眼底却已没了笑意：“先擦擦嘴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缓过神来，下意识地抬手抹嘴，看见掌中油渍，又连忙掐了个除秽决，将脏污化去。

    徐九音一把将她手中空签夺走，抛入了竹篓中，对修士笑道：“多谢道友好意，但一把已经够了，再多她受不住。”

    修士也没勉强，把肉串收回架上：“下次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会的。”徐九音笑了几声，摆摆手，扯着伊明生快步走远。

    “不等桃瑾思？”香味顺着风浪往后散去，伊明生舔了舔后齿，总感觉喉间还散着残存的肉味。

    “等她？再待下去净口散也没法救你。”徐九音说道。“你可记得你方才怎么吃的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有些恍惚：“……不太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你直接一咬，一吞，牙都没动，肉便直接下了肚。我倒是见过不少开荤的，但像你吃得这般吓人的，还是头回见。”徐九音尾音上挑，语气间夹了几分调侃，伊明生被她这么一说，脸上骤然发烫，脚步不由慢下。

    徐九音回头瞥了她一眼，将手松开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你先在这儿等着，我去西市找桃瑾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伊明生低头看向脚尖。

    徐九音微微点头，也不再多言，转身便钻进了人流里，没了踪影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女主不语，只是一味修炼 第四十五章 肉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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