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四海钱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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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。”桃瑾思停住脚步,扯了扯自己的袖袍。
伊明生随即回神,指尖一松,青色布料顺势脱离掌心。
面前是一片楼阁殿房,主殿高耸在前,压下一片庞然暗影。伊明生抬眼去找殿牌,还没看清字迹,目光便被门口几根雕龙石柱攥住。
石柱采用的雕刻手法极为特殊,柱体高度镂空。每根石柱上均缠绕着一条威严巨龙。龙首高昂,双目以赤玉镶嵌,长身盘曲紧实。栩栩如生,几欲腾风飞去。
这龙……她好像在珍兽苑的古籍里见过,叫离龙?
“道友!道友!”
伊明生正看得入迷,忽地被人喊住。旋即回身,见一男子朝自己走近。
她眯眼打量片刻,认出了来者。是那日给桃瑾思送灵辉散的弟子——梁晋贤。
梁晋贤迎上前:“道友你们可是来兑灵石票券的?”
桃瑾思侧目看他,点头:“何事?”
梁晋贤一拍手掌,顿时喜色浮面:“太好了,我也是来兑票券的。但我头回过来,摸不清规矩,被兵爷们赶了出去。”
他伸手指向殿门,伊明生顺着望去,瞧见几名掩面披甲的修士正立在门旁。
“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,想着找人问问,正巧碰上了两位道友。”
“你走的正门?”桃瑾思皱眉:“正门要预约,一般修士去不了。”
说完,她便迈开脚步,走到主殿旁的一栋小阁前。俯身抬手,将自身灵气注入一尊门当。
门当上的雕龙骤然睁眼。
“吱——”
阁门徐徐开启。
桃瑾思抬步跨过门槛:“进来。”
伊明生连忙上前,刚迈脚越过石坎,就感到周身一涩,斑斓彩光随即映入眼中。
她抬头,看到几盏金灯高悬在空,灯间穿插着几道紫色绸缎,从穹顶处垂落,一条条搭在梁上。
与外部所见不同,阁内空间出奇开阔,其间人来人往,多如蜂蚁。伊明生远眺,看到几条长队延绵前伸,顺着楼梯一路向上,通向了一方悬空石台。
“真是壮观啊。”
伊明生询声后望,见着了梁晋贤。
梁晋贤看起来格外兴奋,左瞧瞧,右看看,眼光转着,突然与伊明生撞上,两人对视。
梁晋贤收敛表情,尴尬道:“伊道友……”
伊明生还未来得及回话,手腕忽然被抓住。
“走,去一号柜台。”
桃瑾思拉着伊明生登上台阶,快步朝左边长队走去。
梁晋贤见状,连忙小跑跟上:“桃道友,这柜台有讲究吗?”
“不同柜台办不同的事。一号兑灵石,二号兑金银,三号负责法器存取。”
语罢,桃瑾思在左侧队伍末尾站定。
梁晋贤闻言一愣,脚步慢下,往右旁挪了挪,站到了第二列队伍里。
伊明生看向梁晋贤,疑惑问道:“你不是要兑灵石票券?”
梁晋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:“是,但在下是用票券兑金银。”
伊明生更加困惑:“灵石票券还能用来兑金银?”
听得此言,桃瑾思偏头瞥向伊明生,目光异样。
“修真者会与凡人交易,”桃瑾思说,“凡人一般用金银。”
伊明生怔住,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。
这些……算修真世界的常识吗?
她心里有些发虚。
桃瑾思没再看她,将视线转向梁晋贤,问:“从凡人王朝来的?修真者不管镖师叫兵爷。”
梁晋贤窘迫笑道:“桃道友慧眼,在下来自嵘和国,确实不是正统修真者出身。”
桃瑾思点了点头,重新看回前方。
半个时辰后,前方队伍减去大半,伊明生踏上石面,已能瞧见办事的柜台。
就在这时,骚乱涌起,一名男子神色慌乱,往队伍后逃窜。
刹那间,紫影掠过,柔软的绸缎如蛇般滑出,将男子缠成硕大茧状,挂在梁上。男子刚挣扎两下,缎面上便浮起阵纹,茧身随之瘪下。待绸缎层层散开,被缚男子已然不见。
见此情形,人群间的声浪轻轻涨起,又很快压下,似乎对此司空见惯。不多时,秩序便恢复正常,队伍缓缓前进。
伊明生张嘴:“这是……”
“他的票券来路不正,被专员揪住了。”桃瑾思瞥视梁晋贤,咬字说道:“那缎子是镇堂凌,内含传送阵纹,直通巡检司。”
巡检司是灵华阁下设的执法堂口,负责坊市的日常治安与巡查缉捕。
梁晋贤听懂了她话里的警告,轻叹一声:“咱们不必担心这事。”
桃瑾思偏头看了梁晋贤一会儿,见他目光没有躲闪,也不再多说。
换金银的人较少,梁晋贤很快来到柜台前。
“换十五司,其中五司换成白银,十司换成铜钱。”他将一张蓝色票券摆在台面。
“先在这注入本源灵气。”柜台后的修士指向台上一尊玉雕,语气烦躁。
梁晋贤耳尖发红,按对方所说照做。
修士撇了一眼幽幽亮起的玉雕,伸出两指将票券夹走,又转身勾起一根细线,柜间齿轮转动:“储物袋你是自带,还是在这买?”
梁晋贤脑袋一懵:“袋子还要单买?”
修士嘴角撇下:“储物袋五十余一个,你要还是不要。”
梁晋贤脸颊滚烫,翻了翻袖口,局促地递上一张白色票券:“要一个。”
伊明生看了梁晋贤一会儿,垂下双眉,微微别过脸。
她原以为梁晋贤处事老练,早已深谙世故。如今瞧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才恍然发觉,他那点讨好,不过是对所见规则的拙劣模仿。
桃瑾思观望着二号柜台,忽然转过头来,对伊明生说道:“你换多少灵石?我帮你一同换了。”
伊明生愣了片刻,连忙从袖中掏出票券:“一块下品灵石就行。”
江糖蔻给的灵石还剩下不少,换灵石本不是她的初衷。她只是怕桃瑾思落单遭遇不测,便找了个借口陪着。
桃瑾思接过票券,眉心打褶:“就换这点?”
她捏了捏手上的白色票券,又抬起眼,细看了伊明生半晌。
还没等桃瑾思开口,脚步声忽然响起,队伍向前挪动。桃瑾思迈步跟上,没再回头追问。
又过了几柱香,桃瑾思排到柜台前,将一张金色票券递上:“全换了。”
伊明生看向票券,眼神一滞。
越票?
灵石票券分为余、司、纪、越四档,以颜色区分。余是最小单位,千余为一司,票券呈现白色。司、越、纪同样以一比一千的比例递级兑换,三个单位直接与灵石挂钩,分别对应下、中、上三品灵石,票券对应颜色为蓝、金、红。
桃瑾思的金色票券便是以“越”为单位的越票。
柜后的修士顿时提了点精神:“您稍等。”
他转身抬手,指尖弹拨数根细绳。下方一扇小门随即开启。
“咯吱、咯吱”
伴随几声响动,一头机关玄龟缓缓爬出,背上驮着一只装满灵石的木盒。
“共五块中品灵石,您清点一下。”修士小心地捧起木盒,递至桃瑾思面前。
桃瑾思颔首,捡出四块灵石收进袖中,随后合上木盒,转手递给伊明生:“拿着。”
伊明生茫然地接过木盒。
桃瑾思从队伍间离开,反身走下楼梯:“你若是还想去岩楼市集逛逛,就收好盒子,快些下来。”
伊明生捧着盒子匆匆跟上:“给我的?”
“借你的,以后记得还我票券。”
伊明生脚下一顿,嘴角不自觉扬起:“会的。”
她收好木盒,快步前行,同桃瑾思一起走出阁门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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