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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伊明生发丝凌乱，一张脸白得像纸，青袍上开着几朵血花，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桃瑾思把伊明生的手推开，静静地打量着她许久：“你也用了……”

    伊明生疑惑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扶墙站起。

    “星、月、夜，”桃瑾思将字一个个吐出：“你用的是哪种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满脸茫然。

    桃瑾思死死盯着她，看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”桃瑾思声音嘶哑，“你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她忽地失了力气，身形摇晃。伊明生连忙起身去扶，被她避开。

    桃瑾思摆了摆手，虚弱地靠在墙上：“苏流萱……你想知道我和她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桃瑾思垂着头，微弱的蓝光映在眼底，像一片暗流涌动的深海。

    “苏流萱是我的义姐。我九岁时没了爹娘，是她家收留了我。她很厉害，和我同时进的沧素学院，处处都强我一头，很快就被内门的师长看中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桃瑾思忽然停住，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那时我以为她是因为成绩……后来才知道她被看中是因为秘传——她娘是毒修，手里有一门绝学，刚好能用在‘毂’的改良上。”

    “最初，我以为她只是被内门的人欺负，想着她很快就能回来。直到苏家变得一片混乱，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‘毂’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忽然抬起头，看向伊明生：“你知道‘毂’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一愣。

    还没等伊明生回答，桃瑾思便自顾自地摇着头：“不，你不知道，你就这样一无所知地被卷入其中，像以前的我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‘毂’是模仿‘虚无’制造的秘术，分为星、月、夜、空四个等级，我的是星，苏流萱的是月。而你……比月还浓，应该是夜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脑子里嗡了一下。她确实听过玄思平提过她体内有“虚无”的气息，却不曾听过“毂”。

    自己的体内有夜“毂”？

    “……星、月、夜、空……看天上看久了，人就疯了……”

    祝长意的声音在伊明生耳畔回荡，鼻间似乎有一股酒味在抓挠。

    伊明生声音虚浮：“那夜毂……会让我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安静了许久，缓缓开口：“它会慢慢地吞下你。”

    “开始只是经脉受堵，多打坐几次就能恢复。但随后的便是灵力混乱，你会变得离不开‘毂’，再也无法正常修炼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注视着伊明生，停了片刻，又说：“当然，‘毂’有好处，它能助你领悟功法、破解阵法，修炼会比常人快上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经脉混乱……”伊明生喃喃道：“只是这样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望着她，眸光微闪。

    “只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又想起了祝长意，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桃瑾思侧过身，不再与伊明生对视，语气变得轻快：“经脉错乱还不够你受的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桃瑾思轻声开口：“剑执事的把柄，我其实没有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看向桃瑾思，发丝挡住了桃瑾思的侧脸，伊明生看不清她的神态。

    “我诈你的，”桃瑾思低低地笑道：“以后不要那么单纯了。”

    洞内无比寂静，水滴从钟乳石上坠落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……关于苏流萱那些事，是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桃瑾思愣住，偏头看向伊明生，眼神没有躲闪：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看着她的眼睛，疲惫地笑了笑：“这就已经够了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走上前，向桃瑾思伸出手：“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看向伊明生，目光停在她的脸上，又缓缓转到她的掌心，最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舍房时，天已经亮了，柳蜜和凛兰坐在桌旁，惊讶地望向门口处狼狈的两人。

    柳蜜愕然道：“你们这是被谁打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俩互殴。”伊明生走进房内，扯了把椅子坐下。

    柳蜜看着她衣袍上的血渍，咂了咂嘴：“下手真够狠的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没参与谈话，径直走向茶壶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凛兰皱眉，上下地扫了一眼她们，问：“你们这样，明日还能参赛吗？”

    “应该能。”伊明生说着，从袖中掏出药瓶，取出一粒丹药服下，又给桃瑾思递了一粒。“等晚上我们再练一次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自然地从伊明生手里接过丹药，就着水服下。

    柳蜜疑惑地打量着二人，小声嘀咕道：“打了一架，关系变好了？”

    凛兰瞥了她们一眼，捋袍从椅上站起：“行，那我和柳蜜先出去练会儿，你们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凛兰便扯着柳蜜走出，将门合上。

    伊明生拖着椅子，来到桃瑾思对面，问：“明天第一场，对手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，”桃瑾思摇了摇头，“祝教习插手不了决赛，决赛是另一位教习负责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眉心紧皱：“另一位教习？”

    “他也动不了什么手脚，毕竟是在灵兽峰。”桃瑾思放下了茶杯，手指摩挲着杯壁。“不过……我们最好全力以赴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看向伊明生：“以你现在的境界，现在应该能御物？”

    伊明生听懂了她的暗示，连连摇头：“不行，这个太明显了。”

    融相境识阶之后才能御物，伊明生要在台上露这么一手，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境界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，我会给你掩护，”桃瑾思说，“你只负责出手，剩余的我来挡。”

    见伊明生迟疑，她又将身体凑近了些，轻声说道：“信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打量着她，沉默片刻，最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晚上的练习，要用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我们等会单独练一场。”桃瑾思说着，起身站起，将外袍换下。“但现在，我想你最好先收拾一下自己。”

    桃瑾思抬起下巴，点了点伊明生的衣袍。

    伊明生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布料上的血渍已然发硬，袖上还被划了几道口子，身上混乱不堪。

    “换我的。”桃瑾思从床上捡起一件青袍，抛给了伊明生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伊明生接过，闻到了一缕丹药香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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