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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狐狸师兄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她的后领把她提溜了回来。

    竺彩云悬在半空中晃了晃，讪讪地转过头，对上一双写满了“你看你这副毛躁样我能不担心吗”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下山可以。”狐狸师兄把她放回地上，拍了拍她肩上的灰，语气仍是淡淡的。

    “两个条件。第一，每日运功不可中断，回来我要查你的进境。第二，遇到应付不了的事，捏碎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血玉符，放进竺彩云掌心。

    玉符不过拇指大小，通体剔透，里面封着一丝极淡的血色纹路，触手微温。

    竺彩云低头看了看那枚玉符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是师兄用自己的本命精血凝出来的东西，捏碎之后无论隔着多远，他都能感应到。

    她攥紧了玉符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。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竺彩云转身跑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望着还坐在崖石上的狐狸师兄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将那张本就生得极俊的脸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。

    他正望着远方的云海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她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狐狸师兄偏过头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。不是你自己做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竺彩云说完拔腿就跑，生怕跑慢了被师兄用剑鞘敲脑壳。

    狐狸师兄坐在崖石上，望着那道连蹦带跳的背影消失在竹舍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山风吹起他垂落鬓边的几缕墨发，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，翘出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……傻子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    纸盒里，仓鼠师父翻了个身，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咕噜。

    狐狸师兄低头看了它一眼，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尽，却又慢慢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，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，玉简便泛起一层幽幽的荧光。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几息，一道清冷的嗓音从玉简那头传了过来，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……何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事。”狐狸师兄把玩着手中的玉简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就是跟你说一声——咱们那位小师妹，明天要下山了。”

    玉简那头沉默了更久。久到狐狸师兄以为对面已经掐断了传讯，才传来一声低低的“嗯”。

    “你不来看看她？”狐狸师兄问。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那头的嗓音依旧清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可末尾却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涩意，“她走她的。我……还不到时候。”

    狐狸师兄没再说什么。他收起玉简，抬头望向竹舍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正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，透过竹窗，能看到里头有个人影正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，连蹦带跳的，欢快得像只出了笼的麻雀。

    他把手拢进袖中，靠在崖石上，望着那盏灯，低低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明天，还真是个好天气。”

    次日一大早。

    竺彩云站在竹舍门口已经很久了，看着狐狸师兄变戏法似的从袖里，掏出一件一件衣裳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这些……都是给我做的？”

    狐狸师兄正蹲在地上，将那摞衣裳一件一件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塞。

    他头也没抬，语气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：“外面比不得山里。山下正是隆冬，寻常衣物扛不住寒气。我给你备了几身换洗的，有厚有薄，你看着穿。”

    竺彩云蹲下身，随手拎起一件外袍瞧了瞧。

    料子是寻常的棉布料子，没有附着半分灵力，可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，袖口的收边整整齐齐，连个线头都寻不着。

    她又翻了翻包袱底下，里头竟还有两身短打，一双厚底布靴，甚至连备用的发带都叠得方方正正地塞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她攥着那条发带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。

    这些衣裳没有一件是用法术缝的。

    师兄的手她见过，握剑的时候稳得像山，切菜的时候能把砧板剁成渣。

    要他用那双常年执剑的手一针一线地缝出这么多东西，她简直不敢想象那是多大的工程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师兄自己也要修炼，每天还要抽空盯着她练剑，他哪来这么多时间？

    除非……从去年她上山开始，他就已经在准备了。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竺彩云闷声闷气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缝这么多衣裳干嘛？”

    狐狸师兄塞衣裳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包袱里塞了双布袜，淡淡道：“总会有这一天。”

    竺彩云盯着他微微蜷了一下指尖的右手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衣裳收拾得差不多了，狐狸师兄站起身，打了个唿哨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从竹舍后头的小林子里便钻出一匹通体黄白的高头大马来。

    那马白喙微黑，毛色油亮，肩高几乎能顶到竺彩云的下巴。

    它踱到狐狸师兄身边，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肩膀，又偏过头，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打量着竺彩云。

    竺彩云看直了眼：“……这也是给我的？”

    “这匹里飞沙是我前些日子在林子里顺手收的。”

    狐狸师兄拍了拍马脖子，“虽然比不得飞剑法宝，可尽力跑起来日行千里不成问题。你头一回出门，总得有个代步的工具。”

    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布袋，塞进竺彩云手里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自制的百草囊，里头装了些晒干的皇竹草。”

    “这马脚力好，就是嘴刁，你路上买些黄豆，每日和皇竹草拌在一处喂它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在外头碰上什么稀罕药材，也可收在囊中，能保药性不失。”

    竺彩云捧着那只小小的百草囊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师兄，你连马都替我抓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顺路。”

    顺什么路，林子在竹舍后头，你平时根本不去那边。

    竺彩云心里门儿清，可她看着师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，到底没戳穿。

    还没等她把这股酸酸涨涨的情绪消化完，狐狸师兄又转身进了屋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卷泛黄的古老画卷。

    竺彩云眼皮一跳：“师兄，这山河图……该不会也是给我的吧？”

    “出门在外，没张地图怎么行。”狐狸师兄的语气依旧理所当然，“这东西搁在我这儿也是落灰，你带上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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