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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喝着酒聊着天，酒铺的布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，檐角悬挂的风铃只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响，便被一股无形的气韵敛去了声息。

    原本喧闹得能掀翻屋顶的酒肆，霎时间如被冰封般安静下来，聊的手舞足蹈的汉子僵在原地，酒盏倾斜的酒液凝在杯口，所有目光如磁石般，齐齐黏向那道从内堂走出的身影。

    叶天霜斜靠在一棵紧挨着酒棚的大树下，那些酒客方才的议论绝非虚言，这女老板的容貌，真的似是天地造化的极致。至今能与她相比的，怕也只有之前见过的虞清妍了。

    美人之美，向来有迹可循。

    或凭黛色烟眉添三分妩，或借纤秾合度的身段显万般柔，或仗一身清冷气质压群芳，更有甚者，五官单独看来平平无奇，凑在一起却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婉，让人越看越顺眼。

    可眼前这女子，偏是打破了所有桎梏，无一处不精妙，无一处不含韵。

    她未施粉黛，肌肤却似浸过山涧清泉的暖玉，在阴沉天空下与山间烟雨的交织中，泛着淡淡的莹光。

    眉如远山含黛，却非刻意描画的弯月，而是自然舒展的远山轮廓，眼波流转间，似有烟雨藏于其中，明明清浅，却让人甘愿沉溺。

    鼻梁秀挺不锐，唇瓣淡粉如樱，不笑时自带三分疏离，笑时便似春雪消融，暖意漫溢却不张扬。

    身段亦是绝佳，一身月白色粗布襦裙，未佩半点珠玉。

    裙摆扫过青石板时轻若流云，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市井气，反倒带着一种介于尘俗与出尘之间的飘逸，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，却又被这山间酒肆轻轻绊住了衣角。

    周遭或惊艳、或贪婪、或敬畏的目光灼灼而来，她却浑不在意，仿佛那些视线不过是山间掠过的风、檐角滴落的雨。

    这般坦然，绝非故作姿态，而是经年累月被人注视后沉淀的从容。

    既不因美貌自矜，刻意遮掩半分，也不因他人窥探而愠怒，走出时落落大方，步履平稳，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，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。

    待目光扫过远山方向，她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，随后便又恢复了平静，转身回后院时，背影清寂如烟雨笼罩的竹影。

    众人自然不知，她此来不是为了查探生意，也不是为了问询客人满意度。

    这半山腰的酒肆于她而言，更似一个驻足的驿站，每日总要出来一两回，目光越过错落的酒桌、喧闹的人群，落在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回龙观上。

    只匆匆一瞥，便转身归去，仿佛那道观里藏着她毕生的牵挂，又似只是习惯性的凝望。

   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，众人才反应过来，想要在美女面前表演一番，已经是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酒肆里的气氛再次轰然炸开，恢复了方才的喧闹，只是话题早已偏离了回龙观论道，尽数聚焦在这位天仙般的女老板身上。

    初来乍到的人，后悔现在才来，惊艳于对方的天人之貌，言语间满是惊艳与赞叹，恨不能将世间最华丽的辞藻都堆砌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老主顾们则端着酒盏，语气里多了几分世故与揣测，热议的核心，莫过于这朵绝世名花，最终会落于谁家。

    “这般人物，若是能娶回家，我便是抛了这万贯家财，也得宠得她十指不沾阳春水！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拍着桌子喊道，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。

    “废话！便是街边的穷小子，得了这般美人，也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！”邻座的酒客嗤笑一声，语气里却也藏着艳羡。

    “就你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。”一旁穿短打、留着络腮胡的汉子冷笑一声，抿了口酒道，“你当这般绝色女子，能在这半山腰开酒肆，安安稳稳没有宵小来骚扰，真就只凭一张脸？”

    “不然还能凭啥？这般模样，便是凶神恶煞的匪类，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吧！”一个长的有点油腔滑调的中年男子道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守着这点家产，成不了大事。”一个看上去很有学问的年轻人放下酒盏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一个女子无依无靠，抛头露面做生意，若背后没人撑着，早被这山间的流浪汉、城里的纨绔抢去了，还能容她安安静静待到今日？”

    周围一些人听完愣了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：“照你这么说，她背后的人来头不小？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不小。”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插话进来，他是这酒肆的常客，知晓不少秘闻，“周边九座城的富家少爷、权贵子弟，哪一个没来过这儿提亲？有的许以十六人大轿明媒正娶，立誓终身不纳妾。有的愿将家产尽数交予她掌管，只求博她一笑。更有甚者，许诺为她遣散后院姬妾，独宠一人。可不管条件多诱人，这位女老板始终不为所动，一概拒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为何？”众人齐齐追问，眼里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老者捻着胡须，缓缓道：“这个就不得而知了，但有不少传闻。

    有说她极善经商，借着这些公子哥的追捧左右逢源，既得了人脉，又赚足了银两，这酒肆不过是她的幌子。

    也有说她心中早有意中人，那人却是回龙观的道士，一心向道，断了尘缘，她便在此开了酒肆，日日凝望道观，盼着那人能回心转意。

    还说她是一方城主的外室，那城主辖下十座副城，权势滔天，只因家中悍妻不容，只得将她安置在此，许诺待悍妻离世便接她回去，可她性子刚烈，不愿做笼中雀，宁可来此开一间小酒铺。”

    众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越说越热闹，将回龙观论道之事和女老板方才的行为联系在一起，真就把她的身世编排得合情合理起来。

    叶天霜听着这些议论，目光再次投向回龙观的方向，烟雨似乎更浓了，将那道观笼罩得若隐若现，平添了几分神秘。

    前往回龙观听讲道的人实在太多，山路上人头攒动，无论是宽阔的石阶路，还是狭窄的羊肠小道，都被堵得水泄不通，连路边的古树枝桠上都趴着人，衣衫猎猎，生怕错过了这场盛会。

    叶天霜身形灵巧，却也难以穿梭其间，只得寻了一块稍高的空地驻足，遥遥望向那座藏在烟雨深处的道观。

    回龙观依着山势而建，道家崇尚自然，故而修建时并未削平周遭山石，而是顺着山势起伏布局，殿宇错落，与山林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越往观内深处，地势便越高，直至山顶，矗立着一栋九层楼阁，取九重天之意。

    楼阁之中放有万盏金灯，每逢特殊日子，观内道人便点亮所有金灯。

    灯火辉煌亮如白昼，气派浩大如仙府。据说到时候整栋楼阁大放光明，霞光直冲云霄，整座城都能看到这里的壮阔景象，好似仙人降凡尘，引无数人驻足仰望。

    只可惜今日虽有论道大会，声势浩大，却仍未到点亮金灯的时机。或者说是因为观内的一些原因，让回龙观的道人不能点金灯，不能让难得一见点华灯映天盛景再现。

    在场众人虽口中不说，眼底却都藏着几分遗憾，这般奇遇，错过了便是再难寻觅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侠锋战影 一百七十九、浊酒闲言，云观论道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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