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凡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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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师母……你们究竟在哪里?
陆景龄走回自己原来住的房间。师傅师母依旧保留着她原先居住的样子,看得出来,他们经常来这里打扫……
他们绝对不会不留一句话就离开的人……绝对不会!那么他们究竟去了哪里?该从哪里找寻他们呢……陆景龄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曾凡以夫妇生活在书南城靠近城郊的地方,这边人烟稀少,四周都是草地,可供种植草药和放养牲畜……
草药因为许久未打理,有些已经枯败,显得凌乱不堪。陆景龄回身再次走进曾凡以的书房。书房的隔壁是操作间,许多药品及毒药都是在这里制作出来的。陆景龄朝操作间走去,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。她随手拿起几瓶,打开看了看——绝大部分都是毒药,只有十来瓶是治病保命的药。这不像是曾凡以的习惯。
曾凡以的习惯是:毒药、保命药和解药对等制作,不会只留下绝大部分毒药而解药寥寥无几。而且她注意到,操作间角落的柜子有被翻动过的痕迹,几味珍稀药材不见了踪影——像是有人匆忙取走的。越想,越觉得不安……
陆景龄简单收拾了一番,将这些瓶瓶罐罐收好带走。临走时,看到桌案上摆着一个木盒子,随即走过去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套银针和一套刀具。她记起师傅和师母曾说过,要给她打造一副银针和一套手术专用刀具……
手术刀具的做法也是从师母那里了解到的,她曾使用过一次,用得极其顺手,但仅有那一套。以至于后来陆景龄多次缠着曾凡以夫妇,请求他们再给自己打造一套。
师傅师母时时刻刻念着自己……可是人却不知所踪,只留下这些……陆景龄的眼泪一下子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半橙和绿柚站在陆景龄的身后,双眼泛红地看着她。自家小姐太苦了,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开,自己却无能为力……
何乔墨走过来,看到主仆三人站在那儿无声落泪,便没有上前打扰。过了大概一刻钟,眼见天色渐暗,他才上前叫了一声:“表妹,天快黑了,先回去休息吧。这里我会派人守着,并让人在附近打听,一定会有你师傅的消息。”
陆景龄点点头,小声应了声“好”,将木盒子紧紧抱在怀里,吩咐绿柚和半橙把刚整理好的药瓶收好,便走了出去。
坐在马车里,陆景龄把盒子里的东西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。结果发现盒子的右下角刻着一个“柒”字。耳边仿佛响起了师傅和师母呼唤自己“阿柒”的声音。
陆景龄因排行第七,在皇城里有个称呼叫“小柒”,或“小柒公主”。她很喜欢这个小名,但能叫她“阿柒”的,只有身边最重要的人——包括曾凡以夫妇。
所以当她摸着盒子上的刻字时,仿佛能感受到师傅制作这两副工具时认真的样子,以及师母对自己深深的思念。
只是……师傅师母,你们究竟在哪里啊……小柒真的好想你们……哪怕你们给我留只字片语,让我知道你们身在何处也好……而不是让我在这里无能为力地看着你们杳无音讯。
陆景龄一回到南平就把自己关在房里。她知道,她必须把情绪控制住——她还有其他事要办,师傅师母也不会允许她消极下去。
半橙看到陆景龄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内,心里担心,正要敲门,就被何乔墨拦住了。何乔墨对半橙和绿柚说道:“让你家小姐缓一缓吧,晚些时候再送晚膳进去。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,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恢复过来的。”
半橙看了看紧闭的房门,觉得何乔墨说得在理。小姐如今不像以前那样喜怒形于色了——现在的小姐,连何老太太都看不透,更别说是她了。但她知道,何乔墨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小姐。现在她赶紧去准备晚膳给小姐送过来才是正事。
半橙朝何乔墨施了个礼:“少爷,奴婢们先去准备晚膳,劳烦您照看一下我家小姐。”说罢便拉起站在一旁的绿柚,朝厨房跑去。厨房虽然已经做好了晚膳,但如今陆景龄心情不好,半橙想做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给她。
何乔墨看着走远的半橙和绿柚,笑了笑——表妹有这两个小丫头服侍,倒也不会闷。笑过之后又是一阵担心:要是表妹能自己想通倒也没什么,最怕的是钻牛角尖。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他觉得他这个表妹应该不是那种小家子性子的人,反而觉得自己有时候都比不上这个小表妹。
………………
再说陆景龄这边。她对着木盒子发了一会儿呆,一直在安慰自己:按照曾凡以夫妇的为人处世,若真是要处理危险的事情或者去往危险的地方,一定会留言给自己的。可能是太忙了走不开,所以不能捎口信来……
她抬手摸了摸木盒子,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——银针的针头还泛着银光,连刀具上也一样。可想而知,这副银针和这副刀具,曾凡以夫妇花费了多少心血和功夫。
师傅和师母到底还会些什么……她总觉得自己待在他们身边的十年有点虚度光阴,只学了点皮毛而已。
尤其是师母。师母所知道的很多东西,都与陆景龄所知的不同,甚至更加惊人,或是她闻所未闻的。师母说话时常常冒出一些听不懂的词语,每次她都一头雾水,但师傅总能接上话。
后来她曾问师傅,是怎么听懂师母那些话的意思的。师傅说:“只要你爱她敬她,时间久了,不管她说了什么,你都会明白的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师傅眼里满是爱意,就跟父皇看着母后的眼神一般。只是明皇后生了一场重病后,身体就越来越差。明皇后在陆景龄跟着曾凡以学医期间病逝了。陆景龄也曾请曾凡以给明皇后诊治,曾凡以压制了几年病情,但明皇后的病是家族遗传,发现得太晚,只能压制,无法根治……
陆景龄将银针和刀具小心地放回盒中,指尖在“柒”字上停留了许久。她忽然想起,那张纸条上的“回去”“机会”“媒介”——会不会与师母的家乡有关?师母曾无意间提起过一个叫“门”的东西,说只要找到合适的“媒介”,就能“回去”……当时她以为师母在说笑,如今想来,也许并非虚言。
她暗暗下定决心:无论师傅师母去了哪里,哪怕天涯海角,她也要把他们找回来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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