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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景龄一边听冯大掌柜汇报，一边参观南平票行的内部格局。南平票行的内部陈设各处一致：大厅内设有供普通客人休息喝茶之处，偏内处设有一个粗木制成的防护窗，普通客人可在此办理一切事务。至于重要客人，则会被请往二楼的专属隔间。

    陆景龄将整个票行，包括二三楼，都走了一遍。冯大掌柜随后带她上到三楼的掌柜办公间详谈。

    陆景龄沉吟了一炷香的工夫，冯大掌柜也不急着说话，只是细细打量着她。自从萧南夫妇离世、萧北接手南平后，冯大掌柜就没再见过萧七小姐。虽未直接接触，但也听旁人说起过，萧七小姐被萧南夫妇宠得近乎跋扈。可今日这一番相处下来，发现与传言相差得太离谱了。眼前这位萧七小姐，说话、举止没有一丝被宠坏的样子，反倒知书达理，成熟稳重。再加上她能从容地从萧北手中拿回十六家票行，更说明那些传言俱是虚妄。冯大掌柜甚至怀疑，那些谣言根本就是萧北在外散播的！

    陆景龄抬起头看向冯大掌柜。冯大掌柜正看得出神，被她突然抓了个正着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陆景龄并不在意，直接说道：“我想了想，如今票行仍在沿用与别家同样的模式，甚至有些墨守成规了。冯大掌柜觉得，我们若是打破这种传统模式，能不能把其他票行的客户吸引到南平来？”

    冯大掌柜一听便来了精神，他也觉得这种模式太过守旧，于是看向陆景龄，示意她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陆景龄与冯大掌柜分析了当下的现状。冯大掌柜边听边点头，若不是陆景龄是女子，他都想直接拥抱上去——太懂自己了！陆景龄让他先别激动，继续往下说：“我认为可以推行这样一种新模式：客户来我们这里存钱，我们给他们计算利息；反之，客人如果需要借钱，我们也可以在计算利息的基础上放贷给他。”

    “何为利息？”冯大掌柜急切地问道。要知道，现下的票行只负责帮客人存钱取钱，外加兼营当铺的生意。

    “利息，就是指货币持有者因贷出货币或货币资本，而从借款人手中获得的报酬。通俗来讲：你把钱存在我这里，我就可以将你的钱用于南平的投资或者其他能赚钱的经营。但我也不是白用，我会根据你存进来的金额、天数，按比例计算报酬给你。存进来的钱你可以随时取走，不存在用了不还之说。当然，存得越久，利息报酬就越高。反之，如果我借钱给你，则按借款金额和天数计算利息来收取。”

    冯大掌柜听明白了，神情激动，两眼放光地看着陆景龄。这个想法并非陆景龄凭空想出，而是她偶尔听师母和师傅闲聊时说起票行——师母说在她家乡，正因为有利息之说，所以很多人都愿意去票行存钱。要知道，即使报酬很少，对许多人来说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收益！当然，这件事陆景龄不会说出口。

    “这个利息要是推出去，肯定轰动整个加阳城，甚至轰动到皇城内。”冯大掌柜忽然想到一点，皱起眉头，“只是这利息的比例该定多少合适？我们又能从中获取多少利润？”

    “比例方面，冯叔可以按照当下情况来设定，根据存放日期、数目计算利息。利润的话，我们可以将收进来的钱用于做能赚钱的生意，只要不触犯律法，大小生意皆可。”陆景龄将想到的内容一一写下来，慢慢整理成条例，递给冯大掌柜。冯大掌柜与她一边商量，一边在此基础上增增减减，逐渐形成了一套完善的条例和关系链。

    冯大掌柜写完最后一笔，将那数十张条例看了又看。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似有千斤之重，他双手颤抖地捧着，神情激动地说：“我冯协来到南平，能做到大掌柜一职，此乃一幸；承蒙萧老掌柜厚待，此乃二幸；如今有幸听得七小姐一席话，此乃大幸！七小姐，请受冯协一拜！”

    冯大掌柜刚要行大礼，陆景龄侧身避过，不肯正面受礼。

    “七小姐，老夫厚着脸皮也要说一句：你今天说的这些，真是说到老夫心坎里了。你的父亲当年也有心改变票行的固有模式，但论经商头脑，远不及七小姐！”冯大掌柜激动得双手来回搓着，又兴奋地说道，“这法子还得与其他十五家票行的掌柜商量一番，看看什么时候推行最佳。可惜七小姐只能在加阳待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陆景龄笑着打断他：“有冯叔在，我相信一定会推行得很好的。”这个利息一旦推出，获得的好处和利润之大，陆景龄想都能想到。要知道，当年师母说起利息之说时，连师傅都大为惊讶——师傅可是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动容的。连师傅都能惊讶的事，能不轰动吗？

    一想到师傅和师母，她的心便如被揪住一般。父皇母后离开了自己，哥哥也离开了自己，难道师傅和师母也要离开自己吗？

    冯大掌柜见陆景龄忽然神色低落，以为是自己提起了萧南惹她伤心，连忙拍了拍嘴：“抱歉七小姐，我不会说话。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陆景龄摇摇头：“没事。我在这里待两天，你这两天可以准备一下，看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，随时来问我。我住在何家铺子，有事上那儿找我就行。”她朝窗外望了望天，不知不觉与冯大掌柜谈了一整个下午，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陆景龄站起身，示意冯大掌柜不必远送。冯大掌柜哪里肯依，赶紧快步领着她往楼下走去。

    陆景龄见何乔墨仍坐在大厅内，歉然道：“抱歉，让哥哥等了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何乔墨笑着摆摆手：“我看妹妹与冯掌柜聊得如此尽兴，也不忍出声打断。”他瞧见冯大掌柜那一脸兴奋激动的神情，好奇地问，“何事能让冯大掌柜露出这般模样？”要知道，冯大掌柜可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，更别说这般激动了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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