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你说什么呢，我自愿意换军功保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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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竹轩的小厨房的热锅里，正滚着雪白的鱼汤，苏今安挽着袖子，右手拿勺，左手往汤里洒入一把葱花香叶，鱼汤有了调料的增香，鲜香扑鼻。
“祖母，开饭啦！”
苏今安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鱼汤，迈着小碎步走到餐桌旁，将鱼汤放下，随后又将准备好的鱼虾贝的杂烩一同端上了桌。
“今日的饭菜看着可真香呢，祖母呀，在偏寝就早早闻到小厨房的饭菜香。”
老太太人还未到，声音已经从偏寝传了出来。
苏今安已经打好两碗白花花的米饭，手里拿着筷子，端坐在餐桌前。
见老太太红光满面的出来，苏今安赶紧上前搀扶，稳妥安置好老太太，她再从锅中舀出一碗白汤，用筷子分了一小块的鱼肉，放进祖母的空碗中，说道，
“祖母，今欢知道祖母最爱吃新鲜的河鲜，今日在上京河那边采买了些回来，今日咱们祖孙俩吃完饭喝点，可如何？”
“好好好，今欢若是想喝点，祖母就陪今欢喝点！”
老太太朝罗嬷嬷挥挥手，吩咐道，“去，将我房内那壶越州酿拿来，给欢儿尝尝。”
“好的，老夫人！”
没一会儿的功夫，罗嬷嬷手里捧着一壶白玉青花瓷酒走了过来，小心翼翼地给眼前祖孙倒上了酒。
“今日，难得你祖母呀，有这样的兴致，那你就好好陪祖母喝点。”
老太太喝了一口汤，胃口大好，夹了好几块鱼肉，这才心满意足地端起搁置在一旁的酒杯笑了起来。
“这壶越州酿是你外祖送给我的，原本想着等你们再大些，同你们的母亲父亲一起好好尝尝！”
越州是阿娘从小生活的地方，也是外祖和舅舅们如今生活的地方，阿娘死的时候，她被关进了疯人塔，她不知外祖和舅舅是否来了上京。
想来应该是没有的，春夏秋冬四个丫头从未提及过。
苏今安将手中的越州酿一饮而尽，有点呛口，她从未饮过这种酒，劲儿足足的，到了舌头就割喉咙，但是喝着喝着便顺口了起来，胃里立刻就暖暖的。
老太太酒量好，连着喝了三杯，面也不带变色的，她闻了闻杯中的酒，回忆道，
“这酒祖母可是放了十多年了，越州靠海，靠海吃海，太后娘娘的东珠就是那边产的，越州人各个能喝酒，你的外祖，外祖母，舅舅，母亲都能喝，酒量个顶个的好。”
阿娘的酒量确实是不错的，幼年时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炒上两个菜，一人就能在院中一呆呆上很久，直到喝得半醉，才愿意回屋安枕。
她的酒量也是那会学的，阿娘只要半醉，就会让她们姐妹二人陪着喝点，说说话，唠唠嗑！
只是，她很少和父亲就这般坐下来一起饮酒，谈笑。
或者从那时起，阿娘应该就知道了父亲和柳氏的秘密，她不愿声张，是为了她们姐妹，她忍气吞声，只是想安稳度日。
“我嫌少见过外祖，就是很小的时候，我见过一次，外祖就再也没来过了。”
苏今安的小脸微红，为了追上祖母的进度，她也给自己灌了三杯。
老太太从餐桌旁起身，走进听竹轩的小凉亭，往凉亭的石椅上一坐，叹气道，
“你的祖父是上京人，祖母是越州人，祖父死的早，祖母就带着你爹在越州生活着，当年你爹只是个落地秀才在学堂做先生，我原本想着他一辈子做着先生也不错。”
‘可他不知何事竟和你母亲将终身大事给私自定了。’
听到这里，苏今安歪着脑袋，打断道，“祖母不喜阿娘？”
“我哪能不喜你阿娘啊，你外祖有钱，越州富商大贾，人品极好，你阿娘漂亮，持家，我觉得你阿爹配不上阿娘的。”
老太太坐得慵懒随意，仿佛回到了越州。
“那难道是外祖不同意？”
苏今安继续问道。
“你外祖也愿意，温家都是商贾，他们乐意和读书人结亲，只是你的外祖有一个条件，便是他愿意为你爹铺路，搭桥，送他上云山，但苏家生下的孩子，其中一个必须温姓。”
“你爹同意了，我也就没反对！”
“后来你爹真的在官场青云直上，后来便有了你和今安。虽是女娃娃，但你外祖也高兴！”
老太太顿了顿，用力敲了敲凉亭的石椅，“你爹反悔了，当时你爹已经是知府的位置，他说传出去成何体统，有损颜面，愧对列祖列宗。”
原来是这样，怪不得苏今安对外祖那边的消息极少，这些年苏家这么多的变故，外祖一家都未踏足过上京。
隔阂早已像种子一般种下，连带阿娘也被抛弃了。
可想而知，阿娘那些年，人在异乡，无父兄照拂，父亲早出晚归，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，是过得多么的辛苦。
所以，柳清浅才会肆无忌惮地踩着阿娘上位。
苏今安将壶中的酒全部倒了出来，她眼底一片湿润，她此刻完全能感受到阿娘内心的孤立无援。
她一定要回越州，让外祖好好给阿娘一个交代！
为何让她独自承受，为何放任父亲的所作所为，为何（他们）连死都不愿再来看她一眼。
祖母也喝得多了些，在凉亭内喃喃自语便睡着了，罗嬷嬷扶着她进了偏寝。
罗嬷嬷安顿好老太太，将偏寝的窗打开，对着正在沉默的苏今安说道，
“小姐，老妇人本不愿将这些告知于你，可她说自己年岁大了，或许有一日不能这般护你左右，外祖那边她会去赔罪！”
说完，她关上窗，熄灭了油灯。
苏今安也走进了凉亭，她抿唇闭眼，想象着，这是阿娘留下的最后一壶越州酿。
祖母在此刻拿出来，想跟她表达什么？
“小姐，夜深了，早些回去安枕吧，明日一早还要随司马昱小将军进宫不是。”
墨春打来一盆热水，朝苏今安这般唤道。
也罢，如此想来，思绪总是理不顺的，还不如走一步算一步。
.........
翌日一早，苏今安一身侍卫装扮等在宫门外。
司马昱的马车经过她的身边时，一时还未认出。
苏今安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裹身，肩背挺直，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温婉，多了几分挺拔英气。
“昨晚饮酒了？”司马昱远远便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酒气。
苏今安“嗯”的点点头，没有过多废话。
“待会儿，你在宫道将我放下即可！”
“你要去做什么？”司马昱问道。
“见个故人，司马小将军，你放心，一旦我被发现，定不会将你供出。”
在苏今安的眼里，司马昱一直是一个懦弱、不愿承担的性子。
“你说什么呢，我自愿意换军功保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司马昱没来由地踏实，他终于可以勇敢一次，虽然这次在他面前的不再是苏今安了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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