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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月十五，上京城的夜被千万盏花灯点亮。

    宫门口的马车如龙，京中勋贵家眷们身穿华服，三三两两地往里走。

    柳苜蓿跟在柳清浅身后，这么大的排场他第一次见，紧张的手心都是汗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了一件粉色的褙子，是柳清浅特地为她赶制的，衣料是上好的蜀锦，领口绣着缠枝桃花，袖口滚了一圈白兔毛，衬得她那张娇俏的小脸越发白嫩。

    “把头抬起来！”

    柳清浅低声呵斥，“低着头，哪有大家闺秀的样子！”

    柳苜蓿本就紧张，被柳清浅这么一呵斥，吓得一哆嗦，头上簪着的赤金步摇也跟着晃了一晃。

    她赶紧挺直腰背，努力做出端庄的模样，

    “姑姑，我.....我有点怕.....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”柳清浅瞪了她一眼，“教养嬷嬷请过来，该教的都教了，待会儿跟在后面，少说话，多笑。太后问什么，你就答什么。不会答，就笑。”

    柳苜蓿用力点点头，赤金步摇又跟着晃了一晃，“叮叮当当”的惹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柳苜蓿刚抬起的头，又悄悄的低了下去，整张脸都涨红了。

    两人跟着引路的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，来到太和殿的广场。灯火通明，丝竹声声，已经有不少人到了。

    柳苜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司马昱，他穿着崭新的武将官服，腰悬长剑，英气勃勃。她心跳漏了一半，头又再一次低了下来。

    柳清浅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嘴角虽是在笑，眸子却一片幽深。

    “你只要好好把握住司马家的小将军，往后的日子定是水涨船高的。”

    “姑姑....”柳苜蓿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，而这次是少女怀春。

    另一道宫门处，一辆朱轮华盖车缓缓停下。

    司君策从车上下来，一身玄色蟒纹朝服，白玉带勾勒出一身贵气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收了大半，倒真有几分王爷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车帘掀开，云萝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。

    今夜的她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周围的命妇们窃窃私语，

    “靖王怎么带了春满楼的人来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是个舞姬，西域来的......”

    “宫宴上带舞姬，成何体统？”

    云萝听着那些闲言碎语，嘴角始终挂着得体的笑，她的目光扫过人群，在一张张陌生的脸上停留，又移开。

    “皇兄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脆生生的声音从司君策身后响起，一个十六七岁穿着鹅黄色的宫装的少女从人群中一跃而起，跳上了司君策的背。

    司君策笑着转身，将她放了下来，脸色一沉，“司君眠月，男女授受不亲！”

    司君眠月小嘴一嘟，双手叉腰，精致的五官，俏皮又灵动。

    她指着司君策身旁的云萝说道：“皇兄，我是你皇妹！为何她可以牵着你，我就不可抱你？”

    云萝心头一紧，生怕大周国最小的公主同她计较，上前一步解释道，“七公主，靖王最疼你的，奴婢和您不一样！我只不过.....”

    司君眠月并没想欺辱云萝的意思，她担心云萝尴尬，解释道，

    “我们都一样，都是人！”

    司君策忽然勾起唇，似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命妇们看着苏季山的身后跟着两名女眷，同样指指点点，

    “这....就是那个砸灵堂的？”

    “哎，我怎么看着不像呀！”

    “是呀，不是她，那这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司君策伸长脖子往苏季山身后那两女眷看，见走近的人里没有苏今安，他面色一沉，转身就进了太和殿中。

    云萝和司君眠月小跑着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母后。”司君眠月跑到正端坐在凤座上、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的凤凝华面前，小声地说道，“母后，兄长欺负我！”

    “母后，我可没有欺负皇妹。”

    司君策坐在凤凝华下手，目光却盯着苏家的位置的方向。云萝跪在他身后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苏季山已经入座，身后跟着柳清浅和柳苜蓿。

    唯独没有苏今安。

    “皇兄，你在看什么？”司君眠月将脑袋凑过来，顺着目光看过去，“你不会看上苏家小姐了吧。”

    司君策没有回答，端起一杯酒，“那不是苏家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的，你们认识吗？我很想认识她，皇兄你引荐下。”司君眠月的话头子就像韭菜一茬又一茬。

    “认识那个疯子做什么？”司君策莫名地烦躁，今日本就是为她而来的，那疯子竟然没来。

    司君眠月也不恼，自顾自地说，“听说，她带着妹妹的棺木回上京，一回来整个苏家就闹疯了，我就是想见识见识还有谁比我还能惹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学点好吧！”司君策胸口压着一口火，语气并不友善。

    她端着酒盏，笑得十分天真，“啧啧啧，皇兄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玩闹间，她猛地抬头，目光落在身体有点僵硬的柳苜蓿身上，嘴里喃喃着，“苏家，怎么还带了这么个女子，吓成这样，上不得台面。”

    此时的柳苜蓿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，教养嬷嬷教的那些规矩，早就忘得七七八八，连倒杯酒，夹口菜都变得战战兢兢。

    柳清浅坐在她旁边，时不时眼角余光看她，得体笑着低声提醒，

    “坐直了，不要低头，笑。”

    柳苜蓿努力扯出一个笑容，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乱瞟，忽然定在了一个方向，沈怀志坐在她对面的席上，正端一杯酒，直勾勾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目光黏腻得像一条蛇，从她脸上滑到脖颈，又从脖颈到胸口。柳苜蓿的脸一下子烧红了起来，慌忙低下头。

    沈怀志和司马昱比起来，显得生动多了，不像司马昱那般木头桩子，板着脸像是谁欠他钱一样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掩着帕子又偷偷看了一眼沈怀志，沈怀志注意到她的目光，同样以更加炽热的目光迎了上去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司马昱坐在不远处，看到这一幕，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。

    他也在找寻着苏今欢的身影，对面这女子让他恶心至极。

    凤凝华举杯，满殿起立，齐声祝酒。

    “今日元宵佳节，哀家与诸位同乐。”凤凝华的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太和殿，“来，共饮此杯。”

    众人饮罢，歌舞登台。

    教坊司的舞姬献舞，一色水袖长裙，众人看着兴致全无，皇帝也只是跟着敷衍拍手。

    司君眠月打了个哈欠，嘴张得老大，“母后，实在有些无聊！这些舞年年都一样，我都看了十六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想看什么？”司君策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想看看苏家今年准备了什么节目！”司君眠月果真对苏家还是很好奇的，目光总是往那处挪。

    说到苏家，凤凝华还是与苏家颇有渊源的，她抬头仔仔细细地看了眼苏家人，眼底满是疑惑，对着苏季山开口问道，

    “苏大人，今欢那丫头怎么没来！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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