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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今安站在灵堂中央，一身素白染着几缕殷红的血，眼神坚定地看着那口终于被抬进来的棺材，它和那具金丝楠木的衣冠冢并排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下人们纷纷低头，宾客们被春夏秋冬拦在门外，所有的人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柳清浅眼神恶毒地抱着在角落浑身发抖的柳苜蓿。

    苏今安冷漠绕过苏季山的身边走到棺材前，伸手抚摸着冰冷的棺木。

    她看了一眼苏季山，眼底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“设灵堂，停灵三日！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砸牌位，掐脖子的疯子，“三日后，风光大葬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看着柳清浅，

    “母亲，这么安排没问题吧！”

    这一声“母亲”，算得上是给她的体面，她若不要，那撕了便是。

    柳清浅倒是识趣，咬着牙，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，“......没！”

    苏今安自然知道眼前这个女人，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，她在疯人塔三年，一眼便能分辨出来。

    正因为分辨出来，她才会不顾一切代价将阿姐的黑棺带回苏府，这世间总要有公道的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！”苏今安那气势，邪魅疯癫，不是谁都有直面拒绝她的勇气。

    这一战，她很清楚，只要开了头，便再也收不回来了，她与柳氏之间，只有仇恨，哪有什么体面。

    “哦，对了。”苏今安朝柳姓二人，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，“妹妹丧礼办完之后.....我们也该算算账了。”

    柳清浅的脸色彻底变了，柳苜蓿则一脸担忧。

    苏今安没有再理会在场的人，转身走出了灵堂。

    .........

    丧礼办得冷清，送行的人，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春夏秋冬四人并排站着，一览无余的悲凉。

    苏今安站在苏今欢的墓碑前，她抚摸着那块刻着“苏今安之墓”的石碑，眼泪再也忍不住地一点点往下落。

    她伸出一根手指，用力地将眼泪擦去，这个时候眼泪的确是最不值钱的。

    “阿姐，怪今安无能，连墓碑也不能写上你的名字，死了也给不了你体面，不过你放心，假以时日，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，替我们拿回我们的公道。”

    五人回到苏府时，下人们已经在收拾白绫，白灯笼，好似根本就没有丧事发生。

    他们见到苏今安几人进来，手上的动作放慢许多，眼神躲闪，生怕苏今安一个不爽利上去就给他们几个大耳刮子。

    墨夏气得上前便夺下其中一个丫鬟手里的白灯笼，质问，

    “是谁给你们的胆子，二小姐丧事刚办完，你们就将这白绫换了？”

    丫鬟低着头，双手下意识地抱着脑袋，小声回答，

    “大小姐，我们也是听主子办事的，你可千万不要打我。”

    苏今安示意墨夏不要将人吓坏，墨夏气鼓鼓的退到一旁，一肚子怨气。

    柳清浅当真是装都不想装了。

    不过，也无所谓，暴风雨来得猛烈些，游戏才更好玩！

    “今日累了，咱们回听竹轩吧！许久未住了，总要收拾下，和下人就没必要太计较了。”

    苏今安说完，便朝着听竹轩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那是阿姐的院子，她已经三年未曾踏足，一想起三年前，她和阿姐的点滴，苏今安的心莫名的一阵抽痛。

    短短不过三年，物是人非！

    气氛本就哀伤，苏今安的脚步走快了许多，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，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打算。

    可人刚到听竹轩门口，看到院子里陌生的景象：阿姐最喜爱的兰花不见了，换成了牡丹；窗棂上的纱帘换了颜色；门口的灯笼都换成了柳家的样式。

    柳苜蓿正坐在廊下绣花，看到苏今安进来，吓得针扎了手，慌忙起身，

    “大.....大小姐......”

    苏今安并未看她，而是直接走进正房内。

    房间里，阿姐的东西都不见了，妆台上摆着柳苜蓿的胭脂水粉，衣柜里挂着柳苜蓿的衣裳，床上铺着柳苜蓿的被褥。

    阿姐的气息一点都没了，仿佛这个人就未曾在苏府生活过。

    苏今安站在房间中央，指尖一点点的嵌入肉中，眼神也变得异常凌厉。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！”

    苏今安的声音带着察觉不到的颤抖，“立即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听竹轩。”

    柳苜蓿的眼泪掉了下来，委屈巴巴，“可是.....父亲，母亲他们......”

    “一个时辰！”苏今安再次重复一遍，转身看着她，“不要搬出父亲来压我，搬不走，我照样把你扔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谁的面子也不会给！”

    五人转身走出院子，留下柳苜蓿一人在房内怨怼地盯着苏今安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柳清浅找到苏今安的时候，苏今安正靠坐在灵堂的太师椅上看着下人么们忙忙碌碌。

    脸上带着主母威仪，

    “今欢，苜蓿在那院子里住了三年，你让她搬就搬，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。”

    三年！往前推算下，那就是她被抓进疯人塔时，柳清浅就带着柳苜蓿住进苏府了。

    想来，这三年，阿姐过的是何等憋屈的日子，竟被两个外姓人给赶出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院子。

    苏今安漫步迎上去，笑吟吟的。

    “那院子我住了十几年，妹妹死了，前些日，突然梦到我阿娘，梦里是阿娘和我在那院子里一起种兰花！”

    苏今安要么不开口，一旦开口就不愿让柳清浅有任何迂回的机会，现如今她搬出娘亲，就想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

    见柳清浅没有说话，苏今安继续道，“梦里温馨的很，当年还是柳姨的你，同我们一起玩泥巴，种兰花，说着体己的话。”

    柳清浅的手里，正握着一只玲珑暖炉，指尖被烫的发红，她却浑然不觉.....

    或者说，她不敢松手。松手，就输了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想娘亲了，想想你这孩子确实可怜，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事，我原以为你会挺不过去，如今今安也没了，还这么年轻，你想要回那院子，母亲是理解的。”

    柳清浅倾身走到苏今安身旁，眼尾上挑，“可是，欢儿，如今我才是这苏府的当家主母，你的娘亲命薄，如果连这分薄面都不愿意给我，往后的日子可长着呢！”

    苏今安眸色微沉。

    柳清浅只当看不见，继续安慰道，“你的身子骨受伤了，听竹轩潮湿，尤其是这个天气，母亲是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苏今安垂下眼帘，将眼底所有的情绪掩去。

    她淡淡道，“原来，是考虑到我的身体，还是母亲考虑周到，是女儿不懂事了。”

    柳清浅很满意此刻的苏今安，她瞅着她，笑容越发慈祥，

    “我给你安排了西边的院子，原来今安住的，你妹妹刚下葬，你这个做姐姐的想必是有愧疚的，毕竟当年你也是同意将她送去疯人塔的。”

    苏今安脸色微变，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
    当年她醉的不省人事，醒来时已经被定了罪，阿姐站在父亲身边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......她以为阿姐信了。

    直到阿姐死前留下那句话：“我从未信过是你杀的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那便都听母亲安排！”

    苏今安低着头，眼底怒气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偏院，她记下了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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