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残卷隐岩穴,前尘续遗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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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护符静静卧在林晚辞掌心,锈蚀斑驳的铜面之上,陆氏宗族独有的忠武纹路被岁月与潭水侵蚀大半,可那镌刻入骨的宗族印记,依旧清晰可辨。
陆时衍指尖微颤,缓缓抬手,指尖悬在护符上方半寸,迟迟没有触碰。
自幼年翻阅宗族残册,他便知晓百年前有一支陆家先祖奉命出海寻觅山河残卷,整支队伍出海之后音讯全无,被宗族记入亡故名录,千百年来连葬身之地都无从探寻,谁也想不到,一众忠魂竟是长眠在潮汐秘境的寒潭水底。
海风穿林而过,卷起林间微凉湿气,吹乱额前发丝,素来遇事沉稳内敛的人,眼底翻涌着难言的沉痛与怅惘。
一代代陆氏子弟背负血脉宿命,奔赴各处险境寻卷破阵,前赴后继,埋骨异乡,连骸骨都被阵法禁锢水底,沦为水煞养料,连归葬故土都成奢望。
“潭底七八具遗骨,尽数是当年出海的陆氏族人。”
林晚辞缓缓收拢手指收好护符,语声轻缓,带着几分唏嘘,“柳存彦早年布局东海秘境,刻意截留遗骸困于阵心,以忠武血脉的先天血气滋养整座叠浪大阵,心思阴狠至极。”
陆时衍垂眸看向幽深寒潭,潭水失去玄阴寒石镇煞,原本漆黑凝滞的水面渐渐通透,细碎暗流缓缓游走,再无之前杀机蛰伏的压抑。
沉默半晌,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悲戚,沉声开口:“待集齐全部残卷、清算柳存彦之后,我再来此处,收敛先祖遗骨带回陆氏祖陵安葬。”
宗族百年遗憾,他身为当世忠武血脉传承人,理当了结。
林晚辞颔首应允,将那枚青铜护符细心收好,纳入贴身锦囊。
这枚历经百年寒水浸泡的信物,既是先祖遗念,亦是二人探寻残卷路上的一桩念想。
叠浪杀阵随玄阴寒石被取出已然全破,孤岛外层锁脉大阵失去中层阵力相辅,禁制大幅度松动,通往岛心腹地的道路彻底敞开。
周遭林间萦绕的阴冷煞气不断消散,原本无风自晃的林木枝叶归于安稳,四下虚幻水声尽数褪去,只剩天然山泉叮咚流淌,秘境凶险骤然消减大半。
二人休整片刻,林晚辞顺势再度查验陆时衍伤势。
方才水下破阵之时,阵法猛然反噬,他强行催发武脉固阵,旧伤叠加新创,绷带又被血水浸透,肩头、脊背的创口充血红肿,武脉淤堵带来的青白淤痕蔓延至后腰。
林晚辞拆开旧绷带,换新药重新包扎,指尖触碰溃烂皮肉时放轻力道,眉眼间难掩忧虑:“接连数次超负荷催动武元,你的暗伤已经深入本源经脉,再肆意硬扛,日后武脉很可能提前衰败。”
陆时衍倚着古树静立,任由她打理伤口,闻言目光望向密林深处的岛心方位,轻声应道:“岛心便是内层固阵所在,第四卷山河残卷就在近处,收尾关头,我自有分寸。”
宿命枷锁缠身,先祖埋骨在前,残卷近在眼前,他不可能在此刻停下脚步静养。
包扎完毕,二人顺着林间纵深小路向孤岛最中心行进。
越靠近岛心,周遭天地灵气愈发浓郁,一缕温润古朴的书卷气韵从山岩缝隙间缓缓飘出,正是山河残卷独有的文脉气息。
行至一座背靠断崖的天然岩洞之前,洞口被厚重岩壁封堵,岩壁之上布满细密古老阵纹,纹路依托整座孤岛地脉而生,是内层固阵最后的守护禁制。
林晚辞驻足岩前,指尖文脉灵光飘出,顺着岩壁纹路游走探查,片刻便摸清禁制脉络:“此阵依托孤岛地脉打造,没有外置阵眼,破阵需以文脉引地脉灵气顺着纹路逆向拆解,耗时不短,周遭大概率暗藏柳存彦留下的后手伏杀。”
话音未落,崖顶乱石丛中骤然窜出四道凝练成型的水系傀儡,傀儡通体由深海寒水凝铸而成,手握水刃,周身萦绕淡黑煞气,落地瞬间便分四面合围而来,目标直指正在凝神勘阵、疏于防御的林晚辞。
“退至岩下。”
陆时衍身形瞬时掠至前方,鎏金武运顷刻铺满周身,哪怕伤势牵动经脉阵阵灼痛,依旧抢先一步拦在傀儡攻势之前。
他不愿再让林晚辞分心护持自身,单手执劲,浩然武气接连挥出,与四具水傀儡缠斗一处。
寒水傀儡凭借水系肉身不惧磕碰,碎裂之后便能借着周遭水汽重塑形体,缠斗片刻,陆时衍脊背旧伤反复受震,喉间腥甜再次翻涌,被他硬生生憋回腹中。
但他招式却不见半分滞涩,步步稳守防线,将所有杀招尽数拦在岩洞之外。
林晚辞一边留意战局动静,一边沉心破解岩壁禁制,指尖青芒连绵不绝,一道道拆解阵纹,随着纹路接连崩碎,封堵洞口的厚重岩壁发出隆隆震响,自中间缓缓向两侧分开,露出岩洞幽深入口,残卷的古朴气韵自洞内扑面而来。
“禁制已破!”
林晚辞扬声提醒,陆时衍闻声寻得破绽,全力一击击溃最后一具水傀儡的核心凝水节点,傀儡瞬间化作满地水渍,消散在泥土之中。
二人并肩踏入岩洞,洞内干燥温润,洞壁天然凝结一层莹白晶石,微光散落,照亮石室正中石台。
一卷泛黄古卷静静平放石台之上,纸面纹路隐现金青流光,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第四份山河残卷。
林晚辞缓步上前,指尖轻触残卷纸页,文脉瞬间与卷册共鸣,无数零碎阵道讯息顺着指尖涌入识海。
陆时衍立于石室入口,背靠岩壁调息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,目光落在残卷之上,又下意识摸了摸衣襟内那枚先祖护符。
集齐一卷,便离破局近一步,离宗族沉冤昭雪近一步,可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宿命隐痛,依旧如影随形。
残卷稳妥收入文脉锦囊,岩洞之外,落日沉入沧海,漫天霞色浸染碧波。
孤岛危局暂歇,可黑山朝堂的阴谋、柳存彦的后手、缠绕二人一生的宿命羁绊,才刚刚借着一卷残卷,缓缓掀开更深的隐秘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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