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他帮我提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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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馨云刚跨出校门,忽然回过神来——自己明明只是出来接个电话,怎么不知不觉就走到校外了?她下意识摸了摸衣袋,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补货单,低头扫了两眼,忍不住自嘲地笑了。这几天真是忙昏了头,今天明明轮到自己休息,补货的事早就交代给蒋玲和王丹了。唉,天生的劳碌命!不过既然都出来了,反正钱也在身上,不如索性把货补上再回去。那俩丫头这几天想来也累得不轻,自己顺手把这事儿办了,也好让她们喘口气。
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,一抬头,正撞见站在校门外梧桐树下的欧阳海辰。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,眼神复杂得像深秋的湖水,微风掠过,便漾开层层涟漪。
她的脚步微微一顿,心跳漏了半拍——许久没见这家伙,怎么今天突然守在这里?看来,今天确实是出门太早了。
乔馨云垂下眼睫,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低着头想从旁边溜过去。然而事与愿违,那家伙竟突然掉头,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戏谑:“怎么,怕我认出你?这么早给谁打电话呢?瞧你笑得那副——傻样。”
乔馨云耳根一热,猛地回头瞪他:“你胡说什么!谁笑得傻了?”
欧阳海辰轻笑一声,眸光闪烁:“除了你还能有谁?电话那头是谁啊?有必要笑得这么开心?”语气漫不经心,尾音却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。
乔馨云攥紧双手,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:“关你屁事。”
欧阳海辰的眸色骤然一沉,脚步却依旧稳当,继续与她并肩前行。清晨的风卷着碎叶,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。他将手插入上衣口袋,声音低沉下来:“乔馨云,你在我面前是不是太随意了些?女孩子家的,说话就不能文雅点?”
乔馨云自上次独自去二中球场找陈子洋、被他撞见后便再未与他碰面。此刻听到这话,她只是淡然一笑,没回头,径直往前走去,发梢在稀薄的天光里轻扬,像一尾墨色流云。
行至眉阳路转盘附近,见他还跟着,她终于停住脚步。寒风掀起她围巾的一角,欧阳海辰站在她身后仅半步之遥,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凝结,又缓缓消散。
乔馨云忽然转身,望着他轻声道:“那天在二中球场,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——好好珍惜你该珍惜的人和事。至于我们那场荒唐的赌注,就此作罢。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,你有你的路要走,我也有我要奔赴的远方。”
欧阳海辰的眼睫微微颤动,最终低声问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你怕了?”
乔馨云轻叹,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:“别再逼我了,没用的。欧阳学长,我已经厌倦了这种无谓的纠缠——难道非要我亲口说出‘我喜欢上你了’,你才肯罢休?”
欧阳海辰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跟着一滞,仿佛那句话将他钉在了原地。短暂的寂静后,他忽然低笑出声,笑声里裹着自嘲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:“所以……你是因为我有了女朋友,才故意躲着我的?”
乔馨云望着他,清了清嗓子:“切,首先,我从未刻意避开你;其次,你是否有女朋友,与我毫无关系。在我眼里,你从来都不是需要回避的人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觉得你是求胜心切,心态有些失衡了。”
欧阳海辰的眼眸微微闪烁,目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,忽然低声道:“若真与你无关,又何必解释?”风掠过转盘,将他的声音吹散,恍若枯叶飘零。
乔馨云垂下眼睫,无奈地苦笑:“学长,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固执,执拗得近乎偏执。你要是真这么闲,不如多陪陪你女朋友——我真的……”
欧阳海辰微微侧首,目光深邃地望着她,嘴角轻扬,轻声截断她的话:“嗯,我最近确实颇为清闲。听说你们开了个小卖摊,生意挺红火,要不要我来当个临时帮工?”
乔馨云眉头微蹙:“不必了,我们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。”她刚迈步,袖角却被他轻轻拽住了。
欧阳海辰望着她,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执拗:“乔馨云,我们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吗?非要形同陌路,才算彼此放过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乔馨云已悄然抽回袖角,脚步未停。她只觉一阵头疼——这家伙怎么如此不识进退?说到底也怪自己,当初若不是一时兴起想教训他,主动去招惹,也不至于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。
走了一阵,她终于停下,转头冷声道:“你今天非要这样跟着我吗?”
欧阳海辰站在她身侧,微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发梢,目光却始终追着她:“你是出来补货的吧?不如让我帮你提货,你看怎么样?”
乔馨云忽然轻嗤一声,目光扫过他,带着几分质疑:“你帮我提货?这主意倒新鲜。堂堂欧阳大少,竟要帮我搬东西?到时候学校里怕是要传得沸沸扬扬——我实在想不通,你到底有什么意图?还是对我们那个赌约仍不死心?”
欧阳海辰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望着她,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。他缓缓开口:“意图?或许我只是想靠近你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”
乔馨云凑近他,目光紧盯着他的脸,轻柔的呼吸拂过他下颌,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:“靠近我?哼,学长,你可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。如果你非要一个结果,那就跟着我吧——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。不过先说好,你女朋友那边,我可不管解释。”
欧阳海辰望着她转身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浅笑,随即跟了上去,低声道:“多久都无所谓,只要是你在,我便不想退场。今天要补的货多吗?你这样一天跑来跑去,不累?”
乔馨云白了他一眼:“累?你要是真想帮忙,就别光说不练,过来帮我一起提货吧。”
欧阳海辰不再言语,默默跟在她身后,拎着袋子穿梭于喧嚣的批发市场。一圈逛下来,两人走出市场时,他手里已提了四五个沉甸甸的编织袋,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,却始终一言不发,也没喊过一声累。
乔馨云偷偷瞥了他一眼,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寒风掠过街角,她忽然抽走他手中最轻的袋子,低声道:“别硬撑了,我看你手都在抖,要不要歇会儿?”
欧阳海辰轻轻摇头,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不用,这点重量还不至于。”他侧过头,目光柔和地看向她,“倒是你的手,都冻得通红了,还是把袋子给我吧。”
乔馨云撇了撇嘴,笑着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。
两人并肩走在冬日的街头,脚步声与风声交织,沉默里弥漫着一丝细微却温暖的默契。走了一段,乔馨云忽然停下,转头说:“把东西放下,休息一会儿吧!”
欧阳海辰依言将袋子轻轻搁在地上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。他活动了下手腕,眉梢微扬:“平时这些货,都是你一个人提?”
乔馨云瞥了他一眼,语气轻淡:“看情况呗,有时一个人,有时两个人,怎么了?”
欧阳海辰轻声道:“以后这种事,你可以叫上我。”
乔馨云笑着看向他:“我每天都得补货,难道你还能天天过来帮忙?”
欧阳海辰凝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温柔得像化不开的暖意:“只要你需要,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。”
乔馨云凑近他,声音低得像在耳边呢喃:“你傻不傻呀?就为了这么个赌约,这么冷的天跑来帮我提货。欧阳海辰,你就不怕我哪天对你起了色心,把你吃干抹净?”
欧阳海辰喉结微动,耳尖悄然泛红,却未退后半步,只低笑一声:“那我倒要看看,你打算怎么下嘴——是先咬耳朵,还是直接拆了我这身骨头?”
乔馨云愣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。笑声还未散去,她忽然退后半步,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,眸光里闪过一丝狡黠:“行啊,没想到在学校里冷峻寡言的欧阳海辰,竟然也藏着这么一副伶牙俐齿!你在学校那副模样,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?对了,我记得在眉阳山上碰到你的时候,你简直像座冰山,连眼神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。”
欧阳海辰将目光转向她,缓缓道:“那并非伪装,只是那时的我,还不懂得如何面对真实的自己。”
乔馨云撇了撇嘴,轻哼一声:“所以说,你如今肯卸下铠甲,是动了凡心?”
欧阳海辰轻笑,眼底漫开一丝暖意:“并非动了凡心,只是靠近你之后,才明白冰消雪融之处,自有春风常驻。”
乔馨云轻叹:“那你可得想清楚,春风虽暖,也最易叫人沉溺其中。”
欧阳海辰目光沉静,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若这春风扰得你心乱,我便做那束只照耀你一人的光。无论前路是暖是寒,我都接得住。”
乔馨云低笑一声,提醒道:“那你可别后悔——我可不是个安分的性子。虽说这能让你的日子足够鲜活、足够真实,可你得记住,鲜活的底色是风雨,真实的背后也未必没有裂痕。元旦节前这几天,她们都忙得很,你若每天能来搭把手,倒是能省我不少麻烦。中午一趟,下午一趟,你吃得消吗?”
欧阳海辰点头,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吃得消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到时候我们怎么汇合?”
乔馨云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他的脸,带着几分疑惑再次确认:“你确定要每天都来?”
欧阳海辰点头,语气笃定:“当然,我答应的事,从无反悔。”
乔馨云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。她清了清嗓子:“那我们就每天中午十二点、下午五点半在校门口准时汇合。两顿饭都由我来安排,切记不要迟到。要是你表现得好,我还会考虑额外给你一些报酬。”
欧阳海辰眼神微闪,笑道:“报酬就不必了。吃饭的话,我还是觉得学校食堂更经济实惠些。要是你嫌打饭麻烦,我可以提前打好两份,咱们一起去眉阳路的牛肉面馆吃——那家老板我很熟,他应该不会介意的。”
乔馨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,眉梢轻扬:“你倒是会精打细算,不过,你这样帮我,真的不考虑后果吗?”
欧阳海辰望着她,嘴角微扬,轻声道:“后果?什么后果?你这是在担心我吗?”
乔馨云愣了一下,眼中掠过一丝疑惑,看着他语气不解地说:“你这人,真是够绝的,我不得不佩服。那就按你说的办吧!以后每次的货,你帮我提到门卫室就行,我自己再慢慢拿回寝室。”
欧阳海辰微微颔首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被风拂乱的发梢上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乔馨云轻轻吁了口气,眉眼间浮起一丝倦意,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,指针刚过十一点,便抬眼望向他:“休息好了吗?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!”
欧阳海辰站起身,轻轻拍去衣角的灰尘,提起地上的袋子,笑道:“走吧!”
正午的阳光直直洒在水泥路上,将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清晰地映了出来。
小摊的生意愈发红火,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,货架上的热饮和零食频频售罄。这般光景完全超出了乔馨云的预期,她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,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。
假期结束后,王丹和蒋玲重新投入学校事务,小摊的重担便落在了乔馨云一人肩上。她只能咬牙硬撑,好在陆梅平时总能抽些时间来帮忙——整理货架、核对账目,有时还会帮着守摊卖货,这才让乔馨云得以稍作喘息。否则,她恐怕真要累垮了。
然而,每日补货让她不得不频繁往返,还好有欧阳海辰这位得力助手——他不仅每天打好饭等她,还独自承担了所有补货的搬运工作,着实为乔馨云减轻了不少负担。
有几次,她望着他忙碌的背影,实在不敢相信:眼前这个弯腰搬货、排队打饭,甚至蹲在货物堆旁清点数目的人,竟是学校里被所有女生追捧的“冰山学长”。她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,却又强行压下这丝悸动,只当是纯粹的感激。
她望着他,暗自告诫自己:这不过是暂时的权宜之计,不该生出多余的情绪。
欧阳海辰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波澜,轻笑一声打趣道:“现在该明白赚钱有多不容易了吧?”
乔馨云轻轻抿了抿唇,低头专注地整理着手中的进货单,语气柔和:“是啊,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才更该认真对待。”
欧阳海辰靠在批发市场外的墙边,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疲惫却依旧倔强的侧脸,忽然开口:“你平时做事,都这么认真吗?也从不觉得累?”
乔馨云抬眼望向他,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淡笑:“累,当然累。可既然选了这条路,就总得坚持到底。”
欧阳海辰凝视着她坚定的眼神,片刻后缓缓点头,轻声道:“值得学习。”
斜斜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慢了下来。
回学校的路上,乔馨云望着走在前面、提着货物的欧阳海辰,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格外坚实。她加快脚步跟上,轻声道:“其实这几天有你帮忙,我真的轻松了不少。”
欧阳海辰侧过头,阳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。听到她的话,眼角的笑意轻轻漾开,他轻声回应:“能帮到你,我也很开心。”
乔馨云低垂着头,轻声说:“元旦快到了,我们寝室的人也渐渐闲下来了,以后就不麻烦你了,这几天真的特别谢谢你!”
欧阳海辰停下脚步,转过身正对着她,认真道:“不麻烦,是我心甘情愿的。只要你需要,我随时都在。”
乔馨云抬起头,目光与他交汇,两人温润的眸光撞在一起。她轻声道:“那……这是这段时间你垫付的伙食费,我先还给你,这个你不能拒绝。要是你有什么需要,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,尽管开口。”
欧阳海辰接过钱,嘴角微微扬起,轻笑道:“你这是要跟我算得一清二楚吗?不过,我倒更希望你能欠我个人情,留着以后慢慢还。”
这次,他帮乔馨云把货物送到女生楼下。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看似潇洒,却隐隐透着一丝落寞。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,卷起几片残叶轻轻翻飞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努力甩开纷乱的思绪,拎起袋子走进了宿舍楼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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