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归途有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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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走出图书馆时,已是日头高悬的正午。白华侧首看向乔馨云,温声提议:“中午这顿饭,我带你去尝尝我们学校食堂的烟火气?饭菜味道还过得去。”
乔馨云眉眼舒展,笑着应道:“好啊,前面带路!”
白华微微一笑,领着她穿过幽静的林荫道,缓步朝食堂走去。不多时,两人便到了食堂门口。只见门口热气蒸腾、香气四溢,乔馨云不禁加快了脚步,笑着问道:“白华,你还记得那次咱们偷带零食被老师抓个正着的事吗?”
白华回头瞥了她一眼,轻笑道:“你是说校门口那次?哪能忘——你把所有零食一股脑儿塞进我口袋,自己退到一旁装无辜。结果我被老师狠狠训了一顿,还被迫写了检讨书。”
两人说笑着走进食堂,喧嚣声裹挟着烟火气扑面而来。食堂里人声鼎沸,碗筷碰撞声与谈笑声交织,满室都是鲜活的生活气息。乔馨云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忙碌的食堂师傅、三三两两围坐用餐的学生,最终落在一处空桌旁,轻声道:“那边有空位,过去吧。”
白华应了一声,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朝那张桌子走去。乔馨云坐下后,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,嘴角仍挂着笑意。她望着对面的白华,直到此刻,心里还有些恍惚——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。
饭后,白华提议在校园里走走。乔馨云欣然应允,两人沿着林荫道缓步前行,脚下落叶发出轻柔的沙沙声。乔馨云清了清嗓子,轻声问道:“白华,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下雪天,那你去过眉阳山吗?”
白华脚步微微一顿,温和地笑了笑:“眉阳山……还没去过。这些年一心扑在学业上,很少踏出校门。”
乔馨云望着眼前的大学校园,心中不禁感慨:大学果然非同凡响!与自己就读的那所小小中专相比,这里处处透着开阔的格局与厚重的底蕴。无论是宿舍、食堂、图书馆,还是教学楼,无不弥漫着沉静深远的学术气息。她轻声叹道:“能在这里求学,真是难得的福气,你一定很喜欢这里吧。”
白华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远处的教学楼,语气淡然:“是啊,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觉得踏实。不过,有时也想出去看看,只是一个人终究难以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。”
乔馨云闻言,眼中掠过一抹柔和的笑意,轻声道:“那下次,就来我们眉阳山看雪吧!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白华转过头,目光与她相接,脸颊微微泛红,低声问:“元旦会放几天假?到时候我能去找你吗?”
乔馨云微微一笑,轻轻点头:“当然可以,我随时都欢迎你。”
白华眼中掠过一抹期待,低头轻笑,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。微风里,落叶悠悠打着旋儿,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格外悠长。不知不觉间,已近下午四点,乔馨云轻声道:“我们该回去等她们了。”
白华微微颔首,目光却仍落在乔馨云的侧脸上,那抹温柔恰似夕阳余晖,暖而不灼。他轻声应道:“好,走吧。”
两人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回走,脚下落叶发出细碎声响,仿佛岁月在耳畔低语。一路无言,却丝毫不觉尴尬,沉默中流淌着久别重逢的默契。白华不时侧首看她,见她睫毛轻颤、耳尖微红,便把笑意悄悄藏进了眼底。
一阵风拂过,轻轻撩起她的一缕发丝。白华下意识地伸出手,却又在半途中悄然收回。快到校门口——正是昨天下车的地方,乔馨云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白华,微笑道:“今天很开心,谢谢你陪我。”
白华心头一震,凝视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眸,千言万语涌上唇边,却终究只化作一句轻柔的“我也是”。
她轻轻点头,转身朝校门走去——陆梅她们正在对面热情地挥手。乔馨云抬手回应,两人很快融入人群。站在轿车旁的蒋芳眉头微蹙,见她们走近,带着几分疑惑问道:“白华,你怎么也在这里?”
白华抬眼望向蒋芳,嘴角噙着笑意,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的落叶。乔馨云微微侧身,目光落在蒋芳身上,含笑道:“多亏他今天陪我,才能把你们学校逛得这么仔细,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容易迷路。”
蒋芳似笑非笑地先看了看白华,又将目光转向乔馨云,语气里带着几分深长:“原来是这样啊,倒是辛苦你了。”
乔馨云望着蒋芳,笑容依旧坦然:“说起来,人与人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。白华原是我儿时的邻居、昔日的玩伴,只是后来他家搬走,便断了音讯。如今重逢,仿佛命运的丝线已在悄然间重新牵系起来。”
陆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,拉住乔馨云的手臂,笑嘻嘻地问:“真的是这样吗?”
乔馨云含笑点头,目光柔和地落在白华身上。蒋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两人,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,片刻后轻蔑地哼了一声:“命运?说得倒挺浪漫。白华,她就是你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女孩吧?”
白华紧张地轻咳一声,脸上掠过一丝窘迫,随即迅速平复下来,缓缓开口:“蒋芳,你、你在说什么?”
蒋芳眯起眼睛,指尖轻轻敲着车门,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白华,冷笑道:“装什么无辜?你每次提起她时的眼神,真以为没人看得出来?”
白华尴尬地瞪了她一眼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,耳根悄然泛红,急忙辩解:“别胡说,我们只是童年旧识。”
蒋芳轻嗤一声,目光扫过白华的脸,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童年旧识?你现在不肯说,以后怕是要后悔的。”白华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,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。乔馨云站在一旁,眉头微蹙,沉默不语,心里百感交集。蒋芳扫了一圈众人,突然冷笑一声,拉开车门说:“时间不早了,回吧。”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,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划破了黄昏的宁静。看着她们陆续上车,乔馨云望向仍站在原地的白华,笑道:“记得,元旦来眉阳山赏雪。”
白华点了点头,从包里掏出一包精致的桂花糖递给乔馨云,轻声道:“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路上要是晕车,含一颗能缓解些。里面夹着张写有我联系方式的小纸条,你收好了。”
乔馨云接过糖果,指尖触到熟悉的包装纸,心底悄然漫过一丝暖意。她抬眼望向白华,黄昏的余晖落在他眉梢,温柔里透着几分克制。她轻轻点头,小心翼翼将糖果收进包里,低声道:“好,元旦我等你。”
白华静立路边,目送车辆缓缓驶离,目光紧紧追随着那熟悉的身影,直到它转过弯道消失在视野尽头。他依旧伫立原地,微风轻拂过脸颊,手中的余温早已散尽,那份甜美的感觉却仍在心间萦绕不去。
车渐渐驶远,载着一路的欢声笑语,也带走了他心底埋藏多年的一丝悸动。白华轻叹一声,嘴角却仍挂着淡淡的笑意。街边的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轻声应和那段未曾宣之于口的情愫。
他忽然明白,有些人纵使多年未见,也从未真正走远。他们的重逢,恰似一封迟到的信,在岁月的角落里静静等候开启的时刻。如今,信终于送达,故事也仿佛重新翻开了新的一页。
上了车,乔馨云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,手里依旧紧握着那包糖果,指尖轻轻抚过糖纸。车厢里渐渐热闹起来,陆梅靠在她身边,望着她轻声问: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
乔馨云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,浅浅笑了笑: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,好像做了一场梦似的。”
陆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是梦也好,是醒也罢,能重逢便是最好的安排。”
乔馨云微微点头,含笑不语。车厢里的众人很快聊起了游乐场的趣事,欢笑声在车内轻轻漾开。乔馨云安静地听着,偶尔跟着轻笑几声,心里却还停留在刚才与白华分别的那一幕。
王丹笑着拍了拍蒋玲的肩膀,调侃道:“玲儿,难怪学校里那么多人追你,你都不屑一顾,原来你心里早就藏着个心上人呀?”
蒋玲顿时脸颊泛红,伸手轻轻推了王丹一下,嗔怪道:“胡说什么呢,我哪有藏着,是你们没问过我嘛!”众人闻言哄笑起来,蒋玲愈发窘迫,低头不自在地摆弄着衣角。乔馨云也忍不住笑出声,斜靠在窗边,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发梢,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她收回目光,落在手中的糖果上。指尖轻轻一捏,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。唇角微扬,她低低笑了笑,心里想着:有些情感就像这颗糖果,即便被时光层层包裹,最初的甜意也始终未散。而这份甜,仿佛化作了心底的暖流,陪她穿过岁月的尘埃。
车窗外的景色如旧胶片般飞速倒退,仿佛被时间的指尖轻轻抹去。她合上双眼,任由那份温暖在心底缓缓流淌。或许是大家都有些累了,笑声渐渐低了下去,车厢里弥漫起静谧而温馨的气息。
乔馨云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前排的蒋芳,只见她脸色沉郁,眉头微蹙地握着方向盘,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面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边缘。车厢内,细微的鼾声与轻浅的呼吸交织,唯有导航偶尔传来低柔的提示音,打破这片刻的宁静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乔馨云被陆梅轻轻推醒,耳边传来她压低的声音:“到了。”她缓缓睁开眼,朦胧的意识渐渐回笼,车窗外那熟悉的校门静静伫立着,宛如一位久候归人的老友。她慢慢起身,跟着大家依次下了车。
蒋芳扫了众人一眼,一言不发地驾车离去。乔馨云望着车尾灯在夕阳中渐渐隐没,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惆怅。蒋玲忽然回过神来,轻轻扯了扯乔馨云的袖角,低声道:“其实……我有点担心她,她大概是吃醋了。”
乔馨云心头一震,猛地转头望向蒋玲,惊讶道:“吃醋?”
蒋玲轻轻点了点头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勉强牵了牵嘴角,低声道:“我姐……已经追了白华哥好多年了,可白华哥对她始终没什么回应。今天她亲眼看见白华哥对你那么关照,心里怕是堵得慌。”
乔馨云心头蓦然一紧,蹙眉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她一路上神色不对。我与白华不过是故人之谊,何至于让她这般介怀?倒是我太粗心了,只想着自己,竟忽略了……”
蒋玲轻叹一声,低声道:“我姐性子执拗,认定的事便难回头。这些年她把心事藏得深,旁人瞧不出来,可我这个做妹妹的,怎会不知?她大概也明白白华哥心里有人,只是始终不肯死心罢了。”
陆梅走上前来,一把拉起乔馨云的手,笑着催促:“别愣着了,快进去吧。今天大家都累了,先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,晚上还有课呢。对了,你今天心情倒真是不错,回来的路上竟然没晕车?”
乔馨云听她这么说,不由得皱了皱眉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被陆梅拉着往前走。蒋玲冲她笑了笑,没再多说什么。走到女生宿舍楼前准备分开时,蒋玲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低声道:“梅姐,云姐,今天大家都累坏了,咱们各自回寝室好好歇歇吧。”
王丹在一旁忽然插话:“云姐,看你今天和白华哥相处得挺不错,现在你们又是发小了,会不会……”
乔馨云屈指敲了敲王丹的额头,佯装嗔怪:“你这张嘴也太碎了,小心我给你缝上!”
“哎哟——”王丹捂着额头夸张地跳开两步,眼睛却亮晶晶的,弯成了月牙,笑得像只偷吃到蜜的小狐狸。
陆梅瞧了她俩一眼,笑着摇了摇头,目光温柔地落在乔馨云脸上:“你呀……都别闹了,快上去吧。我着实有点累,养精蓄锐才是要紧的,等晚课结束,咱们再聚在一起聊些轻松的话题。”
陆梅目送蒋玲和王丹离开,一边往楼上走,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:“那个蒋芳,体态丰腴,带着股野性,成熟得完全不像个大学生,倒更像社会上的大姐大。白华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。”
乔馨云望向她,语气平和:“每个人都有独特的魅力,关键在于彼此能否欣赏。蒋芳虽然性格略显强势,但她的直率与真诚同样难能可贵。”
陆梅轻叹一声,眉梢微动,虽心中略有不赞同,却终究未再多言。两人继续默默往楼上走,楼梯间昏黄的灯光,映照出她们略显疲惫的身影。乔馨云的目光落在楼梯扶手上,缓缓说道:“其实,感情之事,本就难辨对错,也无法强求。”
陆梅轻轻点了点头,缓声道:“是啊,不过你这一路回来都在傻笑,我看得出来,你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吧。”
乔馨云微微一笑,没有否认,轻声道:“嗯,感觉就像做梦一样,直到现在……还觉得像是幻觉。有时候,幸福来得太突然,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。”
陆梅浅浅一笑,抬手轻拍了拍乔馨云的肩膀,温声道:“那你可得好好珍惜,别等梦醒了,才发现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。”话音未落,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乔馨云轻笑一声,抬手轻敲了下陆梅的头,带着嗔意:“你呀,就知道取笑我。”两人相视而笑,并肩走着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荡。
夜风轻拂,悄然从过道窗口涌入,轻轻掀动着乔馨云的发丝。她抬手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,动作优雅,眼中漾着温柔笑意。陆梅望着她,心中忽生感慨,轻声道:“你知道吗?我最喜欢看你这样笑,仿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”
乔馨云低下头笑了笑,拉起陆梅的手,没说什么,就开心地往楼上跑去。陆梅被她拉着,脚步也轻快了些,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,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心情,或许才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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