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河边小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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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何时,欧阳海辰已悄然立在他身侧,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腕骨。那力道让刘波猛地蹙眉,倒抽一口冷气,额上青筋暴起。欧阳海辰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,一字一顿:“够了。”
他的目光缓缓扫过——王丹苍白的脸,乔馨云冷冽的眉眼,灰衣女子惊疑不定的神情,最终落回刘波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:“这一巴掌,你若非要还,我替她接。”
刘波只觉腕骨处一阵钻心的疼。他拼尽全力挣扎,却挣不脱那铁钳般的桎梏,腕子被攥得生疼,几乎要断裂。他瞳孔骤缩,歇斯底里地吼道:“放开我!你护着她干什么?这事跟你没关系!”
欧阳海辰缓缓移步,将乔馨云彻底挡在身后。背脊挺拔如松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,隔绝了周遭所有的危险与戾气。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刘波,语气沉稳,却不容置疑:“有关系。”
乔馨云先是一愣,趁机后退一步。身后的蒋玲连忙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——她看似冷静自持,掌心却早已沁出冷汗,方才那副强硬无畏的模样,不过是强撑的底气。乔馨云深吸一口气,努力镇定下来,望着欧阳海辰宽阔挺拔的背影,眼里满是不解与茫然:他这是在护着自己吗?
欧阳海辰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平静却笃定: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
乔馨云嘴唇微动,本想替王丹讨回公道,也想质问刘波。一旁的陆梅却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,眼神里满是示意,让她切勿冲动、见好就收。望着陆梅担忧的眼神,乔馨云略一迟疑,终究还是默默点了点头——她心里清楚,再闹下去只会让王丹更难堪,万一被学校知道,她们几人都要受处分。
欧阳海辰缓缓松手。刘波踉跄着后退半步,粗重的喘息声像破旧风箱般嘶哑难听,胸口依旧剧烈起伏,眼中的怒火已被无力感取代。灰衣女子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,眼神里满是复杂闪烁的情绪。刘波死死盯住欧阳海辰,喉咙里像烧着一团火,灼烧着他的理智——可那团火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,最终被一种更冷、更沉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他忽然扯出一抹笑,惨白而锋利,像刀刃划过冰面:“好,好得很……欧阳海辰,你护着她,我记下了。”
欧阳海辰神色未变,语气平淡:“记下便记下。大家同校一场,低头不见抬头见,何必要把路走绝,闹得两败俱伤?”他稍作停顿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声音沉静却字字清晰: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谁都不必再提,也不准私下议论,就当从未发生过。”
刘波喉结上下滚动,一声冷笑从齿缝里挤出来:“同校一场?呵,欧阳海辰,你当我真猜不透你心里的算盘?你不就是对乔馨云有意思,想在她面前表现,玩英雄救美的把戏吗?”
欧阳海辰眸光微凝,脸上依旧波澜不惊,既未承认也未否认,只淡淡道:“刘波,你想多了。”
刘波嘴角猛地一抽,眼神却像淬了寒冰的刀子,直勾勾剜向他:“哼,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护着她了?”
欧阳海辰微微侧身,再次挡在乔馨云身前,肩线绷得笔直如刃:“你若非要这么想,那便随你。”
刘波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缓缓退后半步。他目光扫过包间内的众人,语气阴冷:“行,很好,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兄弟……”话音刚落,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杯未动的啤酒,“啪”地拉开拉环——酒液倾泻而出,泡沫翻涌如怒潮,溅湿桌面后顺着桌沿滴落,在地面晕开一片湿痕。
他仰头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,喉结剧烈滚动,动作粗野而决绝。最后一滴酒珠顺着下颌滑落,砸在地面上,碎成无声的星点。他抬手抹去嘴角的酒渍与血迹,目光先扫过乔馨云冰冷的脸,又缓缓移向欧阳海辰,眼神里翻涌着不甘与算计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乔馨云被那阴鸷的目光刺得脊背发凉,不由得打了个寒战——那目光像冰锥般扎进皮肤,冰冷刺骨,而比寒意更甚的,是其中翻涌的算计与不甘,让她莫名心慌。
突然,欧阳海辰眉头一蹙,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径直将她拽出包间。他的脚步沉稳而笃定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。
包间的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将里面的喧嚣、斥责与压抑瞬间隔绝——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仿佛就此被隔开。走廊里只剩下惨白的日光灯,冰冷刺眼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寂。
乔馨云的手腕被他攥得微微发烫,脉搏在欧阳海辰的指腹下急促而清晰地跳动着,温热的触感透过肌肤传来,蔓延至全身。她张了张嘴,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,想问他为何突然护着自己,想问刘波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——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。
欧阳海辰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,脚步一刻未停地往楼梯口走去。背影挺拔而沉默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所有的疑问与不安都隔绝在外。
乔馨云怔怔望着他的侧颜。下颌线绷得如刀锋般冷硬,齐肩长发半掩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,只觉他周身散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。唯有喉结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滚动,像一座沉默的孤峰,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。
她的心跳却如急促的鼓点,重重撞向耳膜,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——这一连串奔涌的节奏里,竟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,还是从他腕骨下传来的沉稳灼热的搏动,两者交织在一起,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她此刻几乎快要虚脱——既读不懂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,更无从知晓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究竟会将他们推向怎样的未知之境。
走下楼梯踏出店门,十二月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,猝不及防地扑在脸上,带着几分刺骨的清冽。欧阳海辰脚步未停,拉着她快步走向冰河畔那座米白色的凉亭。直到进入亭内,他才缓缓松开手。
乔馨云轻轻揉着被攥得泛红的手腕,抬眼望向他,眼底满是困惑:“你这是在帮我吗?”
欧阳海辰淡淡扫了她一眼,语气平静无波:“你可别误会,我不是在帮你,只是不想事情闹大——传到学校里,对谁都不好看。”
乔馨云一怔,随即唇角浅浅弯起,带着几分自嘲:“切,我差点忘了,你本就是不爱管闲事的人……”
欧阳海辰嘴角微勾,语气依旧淡得疏离:“当然——我不过是权衡利弊后,选了个最省事的法子,能让大家都不摊上麻烦。”
乔馨云静静望着他,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直线,随即别过头去,目光落在结冰的河面上。她不再作声,空气里只剩寒风掠过亭檐的呜咽,裹挟着寒意丝丝缕缕地漫进亭内。
欧阳海辰站在她身侧,双手随意插在裤兜,目光飞快扫过她冻得泛红的侧脸,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——刚才出来太急,两人都没来得及穿外套。他旋即迅速脱下自己的藏青色毛衣,轻轻披在她肩上,低声道:“穿上吧,没穿外套,外面要冻坏的。”
乔馨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,鼻尖瞬间萦绕起他衣服上淡淡的肥皂气息,混着阳光晒过的暖意,干净又清冽。她轻轻拉了拉肩上的毛衣,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,像被寒风晕染的晚霞。
凉亭外一阵寒风卷过,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,连忙裹紧刚披上的毛衣——到了嘴边的拒绝,终究还是咽了回去。这鬼天气,没件厚衣服非冻感冒不可。她垂着头,声音细若蚊蚋:“……谢谢,只是,你不冷吗?”
欧阳海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,语气也放轻了几分:“我皮厚,抗冻。”
乔馨云抬眼望向他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,眉梢微挑,心中的疑惑更甚:“那我就不客气了!不过,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?”
欧阳海辰没有立刻回答,转身走到凉亭的栏杆边,望着冰河上裸露的鹅卵石沉吟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带你来这里,是想让你冷静一下,别再冲动行事。”
乔馨云听了这话,心底悄然泛起一丝恼意。她的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背影上,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——上次眉阳山一别,她还了他钱后,两人便再无交集,没想到竟会在此意外相遇,还被他这般说教。
她清了清嗓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:“我什么时候冲动了?难道要我像你们一样坐在那里当木头,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吗?”
欧阳海辰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望向她,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穿透力:“你方才那记耳光,还不够冲动吗?”
乔馨云脸颊一热,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唇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几分不服气:“我……我就是气不过,男生怎么能那样对女生?推搡也就罢了,还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维护别的女生,这算什么啊……”
欧阳海辰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你倒是勇敢,就不怕刘波还手?他身强力壮的,真要动起手来,你可讨不到半分好处。”
乔馨云猛地抬起头,瞪了他一眼,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倔强:“怕?这种人渣,有什么好怕的?”
欧阳海辰眉头一蹙,语气沉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悦:“人渣?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,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乔馨云冷笑一声,直接打断他的话,语气里满是抵触与戒备:“怎么?你还替他说话?哦,我倒忘了,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!”
欧阳海辰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,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,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悦:“他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堪,有些事你不清楚,就别乱下结论。”
乔馨云听了他的话,眼中骤然燃起怒火,语气也跟着激动起来:“我不清楚?我亲眼看见他推了王丹!还当着王丹的面,恬不知耻地护着别的女生!你居然还说我不清楚?你们男生,果然都是一丘之貉!”
欧阳海辰瞳孔骤然一缩,目光如针般死死锁住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冷冽,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:“乔馨云,你知道吗?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,简直像一群疯子。”
乔馨云被他这句话激得胸口剧烈起伏,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,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:“你敢再说一遍试试?”
欧阳海辰望着她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,冷笑道:“怎么?又想动手打人?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,急了?”
乔馨云气得手指微微发颤,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,冷冷道:“欧阳海辰,你若再胡说八道,我不介意也赏你一记耳光。”
欧阳海辰皱了皱眉,没再与她争辩,转身看向一旁,下意识地搓了搓手,声音低沉地自语道:“这鬼天气,太阳明明这么大,却还是冷得厉害!”
乔馨云望着他单薄的背影,忽然怔住——自己身上穿着的,正是他那件唯一厚实些的毛衣,而他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棉毛衫。在这风口上,想必是真的冷极了。
刹那间,心底翻涌的怒意消散大半,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。她脱下毛衣递给他,低声道:“你……你的衣服还你,我先回店里了。”
欧阳海辰转过身,看着她递来的毛衣,伸手接过,却又重新披回她肩上。他望着她,眼神柔和了几分,声音忽然放得很轻:“既然出来了,就再等一会儿吧。”
乔馨云被他骤然靠近的气息搅得心头一慌,连忙后退一步,不料脚下一滑,险些摔倒。欧阳海辰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,她刚站稳,便立刻挣开他的手,脸颊发烫,声音发颤地问:“为……为什么还要等?”
欧阳海辰盯着她,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:“你这智商,可真让人操心。”
乔馨云霎时涨红了脸,咬着牙道:“你——”
欧阳海辰看着她又急又恼的模样,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:“乔馨云,你是真不明白,还是故意跟我装糊涂?”
乔馨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声音放轻了些:“我的智商不用你操心,好得很。以前常听人说校足球队的都是花花大少,整天游手好闲、不务正业,我那时还半信半疑,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空穴来风。”她话音稍顿,目光先扫过他沾着泥点的“回力”球鞋,又落在他微卷的袖口内侧,语气陡然冷了下来:“现在看来,果真没一个好东西!”
欧阳海辰闻言,眼神骤然一冷,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:“说你智商低,还真是抬举你了。仅凭几句传言就给人下定论,你和那些背后嚼舌根的女生又有什么区别?”
乔馨云被他这番话激得脸色煞白,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怒意:“欧阳海辰,你真当你们有多了不起?仗着会踢两脚球,就能随意糟践别人的情义?刘波是这样,你们足球队的想来也都一个德性。背后说几句闲话怎么了?难道你就从不在背后议论人?”
欧阳海辰不怒反笑,声音里却透着几分寒意:“呵,你对这件事到底了解多少,就敢动手打人?早知道如此,我刚才就不该拦着刘波——让你吃点亏,也好长点记性,看清什么叫人心。”
乔馨云被他话语里的锋芒刺得心尖一颤,语气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:“记性?我记性好得很——真不知道你这是转了性,还是变了异?我可记得你以前就是个闷葫芦,怎么现在话这么多?”
欧阳海辰突然逼近一步,目光如锁般紧盯着她的眼睛,灼热的气息几乎喷洒在她脸上。乔馨云也不甘示弱,迎上他的视线,没有丝毫退缩。两人的脸近得几乎相贴,呼吸交织缠绕,空气凝滞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声。她瞳孔微缩,却半步未退,像两簇倔强的火焰,在无声地对峙。
欧阳海辰心头猛地一紧,呼吸间漫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——他的脸色由沉转红,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。他猛地攥紧拳头,强迫自己后退两步,转身望向别处,声音低沉而压抑:“乔馨云,你真是……气死我了!”
乔馨云望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,得意地扬起下巴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:“怎么?还脸红了?在想什么呢?是不是又动了什么龌龊的心思!”
欧阳海辰身形骤然一僵,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她,冷笑道:“龌龊?乔馨云,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——我对像你这样冲动易怒、不分青红皂白的人,半分兴趣都没有。”
乔馨云望着他,倨傲地扬起下巴,轻嗤一声:“切,最好如此,谁稀罕。”
欧阳海辰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烦躁,低声自语:“真是不可理喻,跟你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。”
乔馨云听到这话,冷声回怼:“欧阳海辰,分明是你不可理喻!我半分没勉强过你,是你自己凑上来多管闲事,还一直叨叨个没完——你可真是虚伪透顶。”
欧阳海辰转过身,目光冷峻地盯着她,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:“虚伪?你说我虚伪?哼,那我倒要问问你——方才你当众甩人家耳光,是我拦着才没让你惹上更大的麻烦,你反倒觉得我拦错了?乔馨云,你能不能先摸摸自己的良心,再开口说话?”
乔馨云冷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谁要你拦着了?我才不需要你在这儿装好人充英雄,假惺惺的。你就是怕自己惹上麻烦,才急着拦我——你那点小心思,我清楚得很。”
欧阳海辰凝视着她,眼中失望与愤怒交织,声音微微发颤:“看来你真是无药可救了。”
乔馨云怒目瞪着他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欧阳海辰,你嘴巴放干净点,别真把自己当回事!你也没比刘波好到哪里去。”
欧阳海辰冷哼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讥讽:“当回事?乔馨云,我真是懒得跟你计较——你除了动手打人、无理取闹、口无遮拦,还会什么?动不动就对人拳脚相向,活脱脱一个小太妹,真当我怕你不成?”
乔馨云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,却反而笑了起来——那笑容比冬日寒冰还要冷冽,带着几分凄厉:“欧阳海辰,你……”
欧阳海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,神色依旧平静,缓缓开口道:“乔馨云,你笑什么?是心虚,还是恼羞成怒?”他稍作停顿,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她眼底,“真不明白你脑子里装的究竟是浆糊还是石头——别人好心拉你一把,你反倒把人当仇人。别总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,若对方真借酒撒疯对你还手,你真能扛得住吗?我看你到那时哭都来不及。”
乔馨云被他这番话刺得无地自容,猛地攥紧拳头,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欧阳海辰,你若方才不出手阻拦,便会知道我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般无能。”
欧阳海辰闻言,顿时怒火中烧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却又强行按捺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冷冽地锁着她,沉声道:“乔馨云,你……下次,若我再出手阻拦,我就不是人!”
乔馨云脸色骤然一沉,语气冰冷刺骨:“下次?你很盼着还有下次吗?欧阳海辰,你说这种话,还算个人吗?”
欧阳海辰长长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目光如刀般凌厉:“我如今总算明白,古人为何说‘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’——果然不假。”
乔馨云的脸色骤然僵住,显然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痛处。她死死盯着欧阳海辰,嘴唇微微发颤,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片刻后,她忽然笑了——那笑容比哭还要凄厉刺骨:“好啊,欧阳海辰,你可真是‘好’得很……”
欧阳海辰冷哼一声,语气里带着讥诮:“怎么?是想扇我一巴掌吗?来啊,我不拦你。”他微微扬起下巴,眼神中满是不屑与挑衅,显然是故意要激怒她。
乔馨云的瞳孔骤然一缩,拳头攥得更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——只有这样,才能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维持最后一丝理智。她紧咬着牙关,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欧阳海辰,你真是疯了!”
欧阳海辰却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望着她,目光里透着冷淡与漠然,仿佛眼前的乔馨云已不值得他再多费唇舌。乔馨云看着他这副无赖模样,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,再未开口。亭内陷入死寂,只有寒风掠过亭檐的呜咽声裹着刺骨的凉意,漫过两人之间沉甸甸的沉默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欧阳海辰望着她倔强的背影,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抓了抓头皮,内心的烦躁如同寒潭深水——表面看似平静无波,底下却暗流翻涌。连他自己都不明白,为何在她面前竟会如此失态,这般容易动怒。他干脆在亭子里来回踱步,至少这样能驱散些许寒意。
这时,他瞥见串串店那边走出两个人,当即冷笑一声,扬声喊道:“侠女,回头看看吧——好戏就要开场了,你那一巴掌,到底闹出了多大的动静!”
乔馨云闻声回头,顺着欧阳海辰的目光望去,整个人瞬间僵住,仿佛被冻在原地,血液都快要凝固。她呆呆地望着那两人,眉头紧锁,眼中满是疑惑与难以置信——
只见王丹亲密地挽着刘波的胳膊,脸上挂着真切的甜蜜笑容,眉眼弯弯,步伐轻快地朝冰河桥走来。那模样全然不像刚才在店里被推搡、受委屈、蹲在门口痛哭的人。
乔馨云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人身上,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,还有一丝替王丹不值的酸涩,像被寒风呛了喉咙,堵得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不畅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踉跄,胸口顿时闷得发慌。她紧紧攥着衣角,眼里却重新燃起愤怒的火焰——她低声喃喃,语气里满是窘迫与难堪:“他们……这衣服还给你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
欧阳海辰看着她这副尴尬窘迫、手足无措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他没有接过衣服,只是轻轻转过身,语气淡然地说:“披着吧,外面冷,别冻感冒了,到时候又要抱怨。”
乔馨云愣了一下,随即咬紧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——自尊催着她立刻脱下衣服还给他,可刺骨的寒风却让她狠不下心拒绝。最终,她还是默默裹紧了衣服,匆匆朝串串店的方向走去。她脸颊涨得通红,脚步慌乱急促,仿佛急于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空气——真是丢死人了!王丹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?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,怎么转眼就和刘波和好了?
欧阳海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低声喃喃:“真是个固执的傻瓜,既不懂人心,也不会照顾自己。”
语气里已没了先前的讥讽与怒意,只剩下满满的无奈,以及一丝被寒风轻轻裹着、消散在空气中的、不易察觉的温柔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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