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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子终于抵达眉阳山山脚的汽车站，车门“嗤”地一声打开，清冽山风裹挟着松针与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乔馨云扶着车门缓步下车，只见这座车站不大，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，边角处有些磨损；旁边有个小小的杂货铺，木质货架上摆着矿泉水、方便面和一些散装零食，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价目表，字迹虽已模糊，却仍能辨认出矿泉水一块钱一瓶、方便面三块钱一包。

    乔馨云深吸一口气，清冽山风沁入肺腑，晕眩感稍稍退去，脚步却仍有些虚浮。陆梅见状，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肘弯，一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，轻声叮嘱：“慢点走，台阶滑。”车站前的几级青石阶被雨水浸润得微润，缝隙里钻出细茸茸的青苔。

    乔馨云刚踏上第一级台阶，脚底突然一滑，陆梅扶着她的手立刻收得更紧。陆梅看了看她，轻声提议：“云儿，要不你先在这儿歇歇，我去买瓶水来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点了点头，缓缓在石阶上坐下，望着陆梅转身快步走向杂货铺——她那头乌黑的长发在风里轻轻扬起，宛如一缕墨色流云掠过青灰砖墙。乔馨云倚着斑驳的站牌，上面用红漆写就的“眉阳山汽车站“几个字已有些褪色，边缘微微剥落。她仰头望向山腰，薄雾如纱，半掩着青黛色的峰峦，几株杜鹃在雾中灼灼盛放，那艳红恍若昨日未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只灰翅山雀倏然掠过眼前，尾羽轻点她肩头便振翅而去，翅尖抖落几星细碎光尘。陆梅买水回来，将一瓶冰凉的矿泉水递到她手中，拧开瓶盖时发出清脆的“咔”声。乔馨云低头喝了一口，水滑入喉间，微涩回甘，像山间初融的雪水，瞬间驱散了胃里的不适。她抬眼望向陆梅，正对上对方含笑的眼眸——那笑意不浮不浅，仿佛早已洞悉她方才的挣扎，却只以静默与陪伴回应，没有多问一句。

    乔馨云喉头微动，又喝了几口，笑着说：“直到下车踩在地上，整个人才算真正落回了人间，总算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陆梅笑着点了点头，轻轻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，低声道：“山里的风还真凉，云儿，你冷不？我这件外套给你披着吧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摇摇头说：“不冷，这风清清爽爽的，吹着正舒服呢。没事，你别太担心，我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陆梅留意到她眉间尚未完全舒展的褶皱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，轻声道：“别硬撑，身体最要紧。要是实在不舒服，我们就找个地方歇歇，等气顺了再上山——反正他们走不快，不会落下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摇了摇头，站起身顺势倚在陆梅身上，脚步缓缓往前挪动。她望向山路口攒动的人群，眉头微蹙——刘波正热情地和几个同伴交谈，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笑容，让她心头一阵莫名的不适。她的目光从刘波身上移开，低声对陆梅说：“她俩约的人可真不少，看来今天这趟爬山，有不少热闹可瞧呢！”

    陆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挽着她的手，轻声回应道：“确实，这气氛倒真有点像学校里的联谊活动。你今天怎么晕得这么厉害？”

    乔馨云轻叹一声，目光望向远处的山林，声音虽微弱却带着几分认真：“我也说不上来，或许是太久没坐车了——上次坐车还是回学校那回呢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拍了拍乔馨云的手臂，温声道：“那我们走慢些，你先缓缓，不用急着追他们——反正我这边的事也不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望着蜿蜒入林的石阶，唇角微扬：“瞧你，还是怕我耽误了你的好事？”她眼波流转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，故意逗着陆梅。

    陆梅先是一愣，随即笑出了声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什么好事？你在说什么呢？什么事都比不上你重要——你不舒服，我哪还有心思去想别的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眼底却泛起一丝微澜，如初春湖水般，表面看似平静无波，深处却暗涌着细碎涟漪。她低头望着脚下青苔斑驳的石阶，轻声道：“哼，真假，某人盼着今天见另一个人，可是盼了好久了。”

    陆梅的脸颊更红了，连耳根都染上一层薄红。她眼神微闪，伸手轻轻掐了乔馨云一下，低声道：“我……我心里已经够慌的了，你还打趣我，我真快紧张得说不出话了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笑意愈深，悄然扣紧陆梅的手腕，柔声问道：“真这么紧张？不过是天天见面的人罢了，都不知道你在慌些什么？难道是怕我帮不上忙？看你这副模样，与其勉强自己，不如打道回府算了？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意：“云儿，你又笑话我了。我只是有点紧张，还没到勉强自己的地步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没有接话，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陆梅的肩头。山风拂过耳畔，将周身的燥热尽数驱散。她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已如初晴后的湖面般澄澈而坚定：“那我们——继续往上走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缓步拾级而上，脚下的石阶蜿蜒向前延伸。刚踏入山路入口，人群便自然分成了几拨：刘波和王丹带着蒋玲走在最前面，说笑的声音清亮如涧底溅起的水花，中间还夹杂着蒋玲轻柔的笑声；几个男生女生走在队伍中间，此起彼伏的笑声仿佛让山雀都停下了脚步，他们不时驻足，捡拾几片形状好看的落叶夹在课本里做书签；乔馨云和陆梅走得慢，自然落在了后面，还有几个男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身后收尾，偶尔低声聊着学校的球赛和趣事，说起校队最近的比赛战况。

    山路蜿蜒，青石板铺就的台阶经往来行人踩踏，部分已磨得光滑发亮，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石心；两侧松柏苍翠，枝干虬劲，偶有山雀掠过斑驳光影，划出细碎弧线，留下几声清脆鸣叫。几人沿着石阶缓步而上，松针簌簌落在肩头，微凉柔软，沾在发间，轻轻一拂便散落开来。不知不觉间，他们已步入通往虎泉寺的山道，周围的树木也愈发茂密了。

    山势渐高，石阶也愈发陡峭。两旁古木参天，枝叶交叠如盖，日光透过叶隙漏下碎金般的光点，斑驳地洒在石阶与衣角上。随着步道深入，人流渐稀，喧闹声被山风卷走，耳边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与远处隐约的泉水叮咚相和，静谧而惬意。乔馨云的步伐轻快起来，山间清新的空气为她注入了久违的活力。她微微仰头，任山风拂乱额前碎发，眼眸映着枝隙间跳跃的光斑，笑意清亮如泉——晕车的不适感已彻底消散。她低声对陆梅说：“梅子，我现在好多了，你放心，你的事不会耽误，我一定帮你创造机会。”

    陆梅心头一松，脸颊泛起红晕，嘴角牵起一抹羞涩又温柔的笑意，轻声道：“云儿，你总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乔馨云瞥了她一眼，眸光流转间漾起笑意：“总这样把你宠坏，是吧？还好陈子洋走在我们后面，不然我可真要耽误你的好事了。”

    陆梅抿唇浅笑，眼底晕开一丝羞涩与期待。她偷偷瞥了眼身后正渐行渐近的陈子洋，又慌忙收回目光，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乔馨云眸光一转，已将陈子洋的身影收入眼底——他今日穿了件白色运动衫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连额前碎发都打理得服帖整齐，比平日在学校穿校服时更显精神。见乔馨云望来，陈子洋笑着抬手挥了挥，脚下步伐也加快几分，渐渐追了上来。乔馨云微微挑眉，侧首对陆梅低语：“你看，人都追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陆梅耳尖微红，正欲开口，一声娇柔的赞叹忽然打断了她：“哇，这座廊桥亭真美啊！”她与乔馨云循声望去，只见石阶尽头的山涧之上，横跨着一座飞檐翘角的古廊桥。廊桥朱漆微褪，更显温润质感；廊柱上“虎泉漱玉”四个篆体字笔力苍劲，墨色如新。山风穿廊而过，檐角铜铃轻响，清越悠长。廊桥中央，一对年轻男女亲密依偎：女孩仰头轻嗅风里的松香，男孩侧身含笑为她拂去肩头落花。铜铃声忽而清越一颤，恰如心弦微拨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乔馨云和陆梅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乔馨云轻声道：“真是……甜得发腻，在学校里怎么没见过这对璧人？他们也是和我们一起的吗？”她话音未落，陈子洋已踏上廊桥，目光扫过那对依偎的年轻男女，随即落回陆梅微红的脸颊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。

    陆梅耳根滚烫，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却不自觉地又飘向陈子洋，低声道：“不是……不对，他们是和我们一起的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瞧着心旌微漾的陆梅，笑了笑，目光又落回那对璧人身上，喃喃道：“既然是一起的，想必也是我们学校的吧？看着有点眼熟，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——”她话音刚落，陆梅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转向那两人，压低声音说：“那个男生是校体育部部长陈勇，上一届校足球队队长，踢前锋的，球技特别好；女生是我们隔壁班的班花陆筱，大家都叫她‘小鹿’，长得娇俏，说话也软乎乎的。听说他们最近才确定关系，难怪这么亲密呢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听完陆梅的话，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，打趣道：“哦——瞧你这模样，莫不是羡慕了？等会儿你也可以和陈子洋这样呀，别害羞嘛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瞪了她一眼，脸颊泛起淡淡红晕，低声嗔怪道：“谁、谁羡慕了！你再胡说八道，我就……不理你了！”话音未落，廊桥边的铜铃又叮铃响了一声，风掠过桥面，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，贴在泛红的脸颊上，更添几分娇羞。

    乔馨云笑着挽住她的手臂，柔声道：“好啦好啦，不逗你了。咱们快些跟上去吧，别和他们走散了，不然真会误事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加快脚步，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。蜿蜒的石阶如同时光的折痕，每一步都踩着岁月的厚重。山风愈发清冽，松香也愈发浓郁，仿佛整座山都在低低絮语，提醒着赶路的人莫要只顾前行，忘了心之所向。陆梅悄悄瞥了乔馨云一眼，小声说：“其实……我有点紧张。等会儿要是和陈子洋单独说话，我怕自己会说错话，现在连眼神都不敢和他对视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轻声问道：“真有你的，平时在学校里不也常碰面，有时还互相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陆梅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：“就是……可每次一见到他，心跳就猛地加快，手心也控制不住地冒汗，连话都说不连贯。明明之前在心里演练了好多遍的话，一看到他就全忘了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听了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湿润，随即温声道：“放轻松些，你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啦，哈哈哈，别紧张，也别瞎想——就当和普通同学聊天，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，不用刻意琢磨太多。“

    陆梅盯着她，撇了撇嘴，低声道：“瞧你，现在还笑我，我这可不是实话实说嘛——”话没说完，山道转角处忽然有光影一闪，陈子洋正站在半坡的树下，一只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树枝上，目光清亮又沉静，恰好朝她们这边望来。

    乔馨云瞪了她一眼，随即叹了口气，眼底多了几分温柔，轻声劝道：“你看看那个陆筱，人家落落大方，笑靥如花，多自然。你也学着点，别这么拘谨——你看，他不是又在看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陆梅听了，眼底掠过一丝紧张，轻声问：“他真的在看我吗？唉，我哪能跟她比呀？你看她那圆嘟嘟的脸蛋多招人喜欢，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；我却瘦得像根竹竿……再说她那娇嗲的语气，我学都学不来。云儿，你觉得他真的在看我吗？”

    乔馨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，低声道：“你呀，就是太不自信了——他不看你，还能看谁呢？你瞧瞧那个陆筱，胖乎乎的，哼，这样也能当班花？我看她们班怕是没人了吧。你呢，眉清目秀，气质清雅，又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沉静，还温柔体贴，陈子洋又不是瞎子，肯定能看见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陆梅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，轻轻推了她一下，低声说：“就你嘴甜！净哄我开心，我才不信呢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眨了眨眼，凑近她压低声音说：“我哄你做什么？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——你看，陈子洋又在看你了，哎哟，他还朝你笑呢！“

    阳光洒落在石阶上，山风轻拂而过，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气息。走在前面的陈子洋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忽然回头朝她们露出温和的微笑，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快些跟上。陆梅赶紧低下头，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，连耳根都烫得发痒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乔馨云轻轻戳了戳她的腰，打趣道：“你瞧瞧，就这点出息？脸又红了！真搞不懂你，不是说上山就有勇气了吗？你这样子，可怎么跟人家搭话呀？”

    陆梅窘迫地瞪了她一眼，低声嗔道：“别闹了！”话音刚落，脚下忽然一滑，险些在石阶边缘绊倒。

    乔馨云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胳膊，嫣然一笑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，又故意凑近她耳边悄声说：“嘘——别慌呀，你这模样，倒像是我在怂恿你去私会他似的……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咬着嘴唇，眼底掠过一丝羞涩，却还是忍不住抬眼望向不远处。陈子洋已经转过头去，可就在这时，陆筱忽然回头一瞥，目光与陆梅撞了个正着。她嘴角微扬，眼神里带着得意与从容，像阳光下潺潺流淌的小溪般沁人心脾，却又朝陆梅轻轻点了点头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。陆梅心头一震，慌忙移开视线，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角，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自卑。

    乔馨云轻叹一声，温声劝道：“你也别太紧张，自信些，你真的一点都不比她差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抿了抿嘴角，心底泛起一缕酸涩，低声道：“你看她，男朋友在身边还能和周围的人说说笑笑……”

    乔馨云瞥了她一眼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，轻笑出声：“哟，人家不过是和他说了两句话、笑了一下，你这醋意就上来了？可别忘了，你俩还没在一起呢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掐了她一下，低声嗔怪道：“你再笑，我就挠你痒痒肉——”

    乔馨云揉了揉被掐得发疼的胳膊，嘴角却仍挂着笑意，低声哄道：“好啦好啦，不笑你了。不过说真的，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了？不然，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些细节呢？”

    陆梅脸颊愈发泛红，低声轻啐道：“你胡说些什么呀……我才没有。”话虽如此，语气却没了底气，眼神也不自觉地躲闪起来。

    快到虎泉寺半山腰时，陆筱不知怎么突然哭了起来。她的哭声娇柔，带着浓浓的委屈，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脚步也都停了下来。乔馨云皱了皱眉，低声问道：“她这是怎么了？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？刚才不还笑得那么开心吗？”

    陆梅也愣了一下，轻声猜测道：“不太清楚……会不会是脚扭了？这台阶有点滑，我刚才也差点绊倒呢。”

    几个人连忙停下脚步围了过去。陈勇立刻蹲下身，仔细检查她的脚踝，皱着眉关切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脚扭了？疼不疼？要是疼的话，我们就不往上爬了，我背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陆筱抽噎着摇了摇头，哽咽道：“不是……我只是……突然心里难受，想起家里的事，就忍不住哭了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——心里都清楚陆筱是在撒娇，只是没人好意思点破。众人便心照不宣地悄悄散开了，谁都看得出来，她不过是想让陈勇多关心自己，故意博关注罢了。陆梅和乔馨云也悄悄走远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并肩坐下，避开了那片围着的人群。乔馨云低声嘀咕：“这女人事可真多，好好的爬山，说哭就哭，故意博关注，也不嫌丢人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扯了扯乔馨云的衣袖，低声劝道：“别这么说，她本来就容易情绪波动。军训时我们同班，她就特别爱哭鼻子，一点小事都能掉眼泪，连老师都头疼。还是离她远点好，省得惹上麻烦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撇了撇嘴，低声回道：“她情绪化是她的事，难道我还得看她脸色不成？我可没闲心陪她玩这些小把戏——都成年人了，又不是三岁小孩，还这么娇气。”

    陆梅朝陆筱那边瞥了一眼，见她正靠在陈勇怀里，情绪渐渐平复，还在低声说着什么，陈勇耐心听着，时不时轻轻拍着她的背。这才压低声音对乔馨云说：“其实她人不坏，就是太娇气太黏人了——从小被家里宠着，没受过一点委屈，芝麻大的事都能惹得她掉眼泪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冷笑一声，不再说话，目光转向远处的山林，连看都懒得再看陆筱一眼。陆梅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，低声劝道：“这也要生气呀？别气了，气坏身体不值当。咱们去前面看看吧，那儿好像有个亭子，既能歇歇脚，也能避开这边的动静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瞥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——虽仍带着几分不快，却还是站起身，跟着陆梅往前走了几步。没承想，陈勇背着陆筱也跟了过来：陆筱趴在他背上，眼睛还红着，眼泪却已止住，一只手轻轻搂着陈勇的脖子，脑袋靠在他肩头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，嘴里低声絮语着什么，引得陈勇不时低头温柔回应。

    乔馨云皱了皱眉，压低声音对陆梅说：“这也太会折腾了——明明没什么事，非要让人背着，故意在大伙儿面前秀恩爱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似的。”

    陆梅轻轻拉了乔馨云一下，示意她别再说下去，眼神往身后瞟了瞟——陈子洋正和另外两个男生走过来，怕是听到了她的话。乔馨云扫了一眼，叹了口气，没再作声。几个人继续往山上走，气氛有些沉闷，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远处陆筱偶尔传来的轻声笑语。

    快到小亭子时，陈勇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，突然一滑。陆筱尖叫一声，两人竟一同摔在亭子边的草坪上，引得众人一片惊呼。乔馨云下意识上前两步，想伸手去扶，却见陈勇已迅速爬起，第一时间扶住陆筱，又仔细检查她是否受伤，确认她无碍后才松了口气。陆筱坐在草地上，泪眼汪汪地望着陈勇，抽泣着说：“勇……你没事吧？有没有摔疼？我好怕……刚才我还以为我们要摔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勇轻轻拂去她发梢的草屑，柔声安慰道：“我没事，你别害怕，我扶你起来。有没有摔疼？哪里不舒服吗？要是感觉不适，我们就先在这里歇会儿。”

    陆筱轻轻摇了摇头，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，她哽咽着说：“我……我没事，只是太害怕了，怕你受伤……”话音未落，她忽然身子一歪，脚踝处传来轻微的闷响，脸色瞬间泛白，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陈勇立刻蹲下身查看，只见她右脚踝已微微肿起，眉头顿时一蹙，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我先抱你到亭子里歇着，仔细看看情况——要是实在不行，我就背你下山去看医生。”

    陆筱伏在他怀里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。陈勇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走向亭子，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疼了她，眼神里满是心疼。乔馨云站在原地没动，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却终究没再开口——她实在无法理解，陆筱这般娇气，陈勇竟能一直忍受，还如此纵容。难道，这就是喜欢？

    陈子洋清了清嗓子，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。他低声对身旁的高个子男生说：“你留下来照看他们，我和欧阳先陪她俩上山——不然真赶不上前面的刘波他们了。我们这还没到虎泉寺呢，总不能大家一直在这里耗着吧。”

    高个子男生轻轻点了点头，默默走到亭子边，倚着柱子远远望着陈勇和陆筱，没有上前打扰。陈子洋与欧阳迅速对视一眼，随即朝乔馨云和陆梅递了个眼色，示意她们加快脚步。四人便快步往山上走去，乔馨云心中一动，急忙取下肩上的背包递给陆梅，低声催促道：“你帮我拿着，快点走——我给你创造机会。”

    陆梅接过背包，刚想开口说些什么，乔馨云却已转身走向陈子洋和欧阳。她笑着冲两人点了点头，问道：“我们这是要直接去虎泉寺吗？不等后面的人了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？毕竟大家是一起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陈子洋脚步微顿，笑着回答：“嗯，等他们歇会儿自然会跟上来。我们几个先上去看看，说不定能早点追上刘波他们——毕竟这才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望向陈子洋，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，带着歉意解释道：“真是不好意思，王丹今天把一些私人物品放在我包里了，说怕自己弄丢，让我帮忙收着。我本来想让梅子赶紧送上去，但又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，所以想麻烦你陪她一起上去，帮忙照应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子洋微微一愣，目光先扫过不远处的陆梅，瞥见她手里的背包，随即转向乔馨云，关切地问道：“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乔馨云见他这般神情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，流露出些许不耐。但她很快察觉自己失态，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：“刚才晕车犯了恶心，现在头还嗡嗡的……得缓一会儿才行。”说着，她故意蹙紧眉头，装出难受的样子，连脸色也刻意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子洋听她这么说，似乎并未留意她的异样神情，只关切地问道：“那我们陪你一起歇会儿吧，等你好些了再一起上山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却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低缓地婉拒道：“不用了，你们先去吧，我在这儿吹吹风就好……我不放心梅子一个人，你陪她走一趟，我缓一缓就追上来。不然王丹该着急了，她还等着用呢。”

    陈子洋见她如此，先是一愣，略作沉吟后，最终点头应道：“那好吧，你先在这儿歇着，我让欧阳留下来陪你，等我们送完东西就回来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连忙回头，扬声朝陆梅喊道：“梅子，陈子洋说要陪你一起把我的包送上去给王丹，你看这样行吗？我现在头晕得厉害，得在这儿歇会儿，别担心我，我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陆梅愣了一下，随即领会了乔馨云的心思，脸颊倏地泛起红晕，连忙点头应道：“没问题，你好好休息，别乱跑——我们很快就回来，不会让你等太久的。”

    乔馨云斜倚在路边的大树上，目送陈子洋背着背包与陆梅一道往山上走去。看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身影，偶尔低声交谈，陆梅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，乔馨云嘴角也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——总算没白费她的心思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云海风华 第五章 山路上的秘密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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