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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陛下，掖庭皆已按照您的吩咐，将昭阳宫断水断食，今儿已是第三日了。”汪德顺躬着身子，小心翼翼地汇报。

    高彻听完，胸口那股郁结的怒气总算散了几分。

    就算暂时废不了她，也得让她知道知道，这宫里到底谁说了算：“朕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跋扈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，可皇后娘娘怀有身孕，整个昭阳宫上下几十口人，这样不吃不喝三日……”汪德顺觑着他的脸色，“万一真出了什么事，跟贾家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。”

    “朕至今仍不相信她真有孕了。”高彻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，“走，摆驾昭阳宫，朕倒要看看，她怎么跪下来求朕赏她一口吃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高彻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宫巷，到了昭阳宫门前。

    宫门口被禁军侍卫把守得严严实实，鸦雀无声，十分肃静。

    “开门。”汪德顺尖声传令。

    侍卫奉令开门，高彻大步跨了进去。

    庭院里，两名内侍正坐在石凳上，背对着门口，脑袋凑在一块儿，吃得满嘴流油，丝毫未注意到身后的高彻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一只烤鸡，金黄油亮的皮，撕开的肉缝里还冒着热气，香气混着炭火味飘了一院子。

    高彻气血翻涌，自己千叮万嘱不要给昭阳宫新鲜的吃食，只允许送馊了的饭菜，这烧鸡又是哪儿来的？

    “咳咳！”汪德顺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拔高，“陛下驾到！还不迎驾？”

    那两个内侍从石凳上滚了下来，烤鸡腿骨碌碌滚到地上，沾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“奴才恭迎陛下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两人趴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，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哪儿来的？”高彻黑着脸问。

    “回…..回禀陛下，是娘娘赏的。说是……说是太过油腻，不合口味，所以赏了奴婢们。”他俩额头贴着地面，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高彻听完，深吸一口气，拂袖闯进正殿。

    紫檀桌案上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一道鲈鱼脍，薄如蝉翼的鱼片铺在冰盘上，旁边一盘胡炮肉油光锃亮，一碟跳丸炙色泽金黄，还有几道时令小菜，翠绿鹅黄，摆盘精致。

    这哪像是被断水断食的样子？更胜过年。

    贾婉宁端坐在桌案后面，正用帕子擦嘴，见他进来，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
    “皇后胃口挺好啊？”高彻没好气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陛下来了。”贾婉宁身子往后一靠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臣妾有孕了身子重，就不给陛下行礼了。孕中之人难免贪食些，陛下见笑了。若不嫌弃，不妨坐下来同臣妾一道用些。”

    高彻没坐，背着手绕着桌子转了一圈，阴阳怪气地啧啧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这道鲈鱼脍，朕还是幼年游历江南时才吃到过一回，回宫后再也未曾见过，不曾想皇后宫里竟有这等珍馐？”

    鲈鱼盛产于吴淞江，要运至京城，需以冰块包裹，放入船中冰窖，沿运河昼夜兼程，中途不断换冰以保鲜，花费甚大，怕是够寻常小户人家几年的开销了。

    贾婉宁夹起一片鱼，慢悠悠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嫌弃地皱了皱眉：“这是臣妾舅父听闻臣妾有了身孕，特意从江南运来。这有何珍贵的，臣妾倒觉得不过如此，早就吃腻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位舅父，高彻倒是早有耳闻。

    此人是江南最大的商贾，极善经营，靠着贾家的关系，长期垄断扬州十八郡的买卖，富甲一方。

    “云棠，把这个拿去喂肥肥。”贾婉宁皱着眉头，推开那道价值百金的鲈鱼脍。

    那道价值百金的鲈鱼脍就这么被推到了桌角。

    她擦了擦嘴，扫了一眼满桌的菜，每样只动了几筷子，大半都还满满当当的。

    “抱歉了陛下，让您想将我困死在这昭阳宫的计划落空了。”她餍足地靠回椅背，“本宫吃饱了，剩下的赏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高彻半晌挤出一个假笑：“皇后这是哪儿的话，你腹中有了朕的皇嗣，朕怎么会让你困死在昭阳宫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，不经意间快速检查了一下凳子，确认上头没东西后，这才坐了下来，拍了拍手。

    几个太监抬着三只沉甸甸的红漆木箱鱼贯而入，箱子轻轻落地，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“这些是朕从库房里特意挑选的珠宝首饰，全部赏赐给你了，以示皇恩浩荡。”高彻笑了笑，从其中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只翡翠镯子。

    冰底阳绿，水头十足，在日光下透出一汪碧色，成色倒是上乘。

    “这只镯子是放在洛阳永宁寺，由广慈方丈亲自诵经祈福过的，戴在身上，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安。”

    当然没有，是他刚从库房拿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费心了。”贾婉宁看了一眼那镯子，没伸手，“如此贵重的东西，臣妾定要放到香案上供奉起来，日日焚香礼拜，才不辜负陛下的一番心意。云棠，快——”

    “哎。”话音未落，高彻立马打断了她：“这怎么行，开过光的法物，必须佩戴在身上才能发挥作用。”他往后一招，“小福子，还不快帮娘娘戴上。”

    一个眼生的内侍从高彻身后走了过来，低眉顺眼，双手捧着镯子，朝贾婉宁走去，准备帮她戴上。

    贾婉宁面上不动，脑子已经转了好几圈。

    这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？是镯子有毒？还是涂了什么其他的脏东西？又或者，镯子没有问题，但趁戴的时候另有机关？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不戴就对了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像是要配合。

    小福子弯着腰，恭恭敬敬地将镯子凑过来，就在快要触到她手腕的那一刻——

    她猛地一抽手，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小福子的手掌。

    哐啷——

    镯子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的翠绿。

    “哎呀！”贾婉宁捂住嘴，一脸懊恼，“笨手笨脚的东西，这可是陛下的一番心意，就这样被你一手打碎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向高彻，语气真诚：“陛下，小福子也是不小心的，您大人大量，还请从轻发落吧。”

    高彻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玉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高彻嘴角微扬，又从箱子里摸出一只镯子，质如凝脂，丝毫不亚于刚才打碎那只，“这里还有。”

    贾婉宁脸上的笑意微僵。看来这男人还真是下血本了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在洛阳永宁寺，由广慈方丈亲自诵经祈福过的吗？”她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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