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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次日清晨，玉茗堂一如往日，热闹非凡。

    前院戏台之上，学徒们正在排练，咿咿呀呀的唱腔，配合着丝竹管弦声，传遍整个院落；后院的教习室里，老班主正在指点年轻伶人，严格而细致；往来的客人、权贵、戏迷络绎不绝，皆为一睹名伶风采，或是听上一曲婉转昆曲。

    清晏轩内，苏清辞正在练习水袖。

    她身着一身月白色练功服，长发束起，身姿纤细挺拔，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，神色专注，眸光沉静。

    水袖长约丈余，洁白如雪，随着她的动作，翻飞、舒展、旋转、收回，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，宛如流云漫卷，又似雪花纷飞，姿态绝美，力道精准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，尽显深厚功底。

    晚翠站在一旁，捧着茶水，满眼敬佩地看着自家小姐，忍不住赞叹道：“小姐，您的水袖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，简直是天下无双！”

    苏清辞动作未停，语气清冷，淡淡道：“基本功而已，不足称道。”

    她对自己要求极高，从不满足于现状，每日坚持练功，从未间断，十几年如一日，才有了如今的技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京城第一名伶苏老板吗？果然好兴致，大清早的就开始卖弄风姿，怪不得能迷得那些权贵们神魂颠倒呢！”

    苏清辞动作一顿，水袖缓缓收回，垂在身侧，眸光微冷，抬眸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柳如眉带着几个侍女，快步走入院中，身着一身艳丽的粉色衣裙，妆容浓艳，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敌意，正用轻蔑挑衅的目光看着苏清辞。

    柳如眉，是京城另一名伶，容貌不俗，技艺也不差，只是性子虚荣善妒，一直嫉妒苏清辞的名气与地位，处处与她作对，明里暗里，多次挑衅。

    玉茗堂虽以苏清辞为首，但柳如眉也是堂中数一数二的名伶，追随者众多，平日里便时常针对苏清辞，只是苏清辞性子清冷，从不与她计较，一直隐忍避让。

    晚翠见状，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苏清辞身前，语气不满地说道：“柳老板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我们小姐潜心练功，招你惹你了？大清早的就来这里寻衅滋事，未免太过分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说话，有你插嘴的份吗？”柳如眉眼神一厉，狠狠瞪了晚翠一眼，语气傲慢，“一个小小的侍女，也敢在我面前放肆，真当玉茗堂没人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！”晚翠气得脸色发白，想要反驳，却被苏清辞抬手拦住。

    苏清辞目光清冷地看着柳如眉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疏离：“柳老板，无事不登三宝殿，今日前来，有何指教？”

    她不愿与柳如眉过多纠缠，浪费时间，只想尽快打发她走。

    柳如眉看着苏清辞清冷淡漠的模样，心中的嫉妒更甚，凭什么苏清辞就能得到所有人的追捧与喜爱？凭什么她就能高高在上，清冷孤傲？不过是个戏子罢了！

    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语气刻薄：“指教不敢当，只是看不惯某些人，明明是个卑贱伶人，却偏偏装出一副清高孤傲、不染尘俗的模样，四处勾引权贵，博取名利，真是令人不齿！”

    这话，直指苏清辞，字字句句，充满了恶意与贬低。

    晚翠气得浑身发抖：“柳如眉！你胡说八道！我们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心里清楚！”柳如眉冷笑一声，目光挑衅地看向苏清辞，“苏清辞，你敢说你没有勾引权贵？昨日上元夜，多少权贵对你示好，你都不屑一顾，装模作样，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算计呢！我看你就是个水性杨花、虚伪至极的女人！”

    “你找死！”晚翠怒不可遏，就要上前与柳如眉理论。

    “晚翠，退下。”苏清辞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。

    晚翠一愣，随即不甘地退到一旁，眼眶泛红。

    苏清辞抬眸，目光直直看向柳如眉，眸光冰冷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让柳如眉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柳如眉。”苏清辞的声音清冷，语速缓慢，字字清晰，“我苏清辞，行得正，坐得端，一生唱戏，凭技艺立足，不攀权贵，不慕名利，清清白白，无愧于心。你可以嫉妒我，可以针对我，但你不能辱我清白，毁我名声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，眼神清冷而锐利，直视着柳如眉，不卑不亢，傲骨尽显。

    柳如眉被她的气势震慑，微微后退一步，随即恼羞成怒，厉声道：“你少在这里装清高！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戏子罢了！我就辱你了，你能奈我何？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抬手，便要朝苏清辞脸上扇去。

    动作又快又狠，带着十足的恶意。

    晚翠惊呼一声：“小姐！”

    苏清辞眸光一冷，身形微侧，轻松避开柳如眉的手掌，同时抬手，精准地扣住柳如眉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恰到好处，让柳如眉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苏清辞的手指纤细，却力道沉稳，眸光冰冷地看着柳如眉：“我不惹事，也不怕事。你若再放肆，休怪我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
    柳如眉被她扣住手腕，疼得脸色发白，又惊又怒：“苏清辞！你放开我！你竟敢对我动手！我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，缓缓响起，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与威严：

    “哦？本公子倒要看看，是谁不放过谁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瞬间笼罩整个庭院。

    众人皆是一愣，循声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萧玦缓步走入院中，依旧身着月白色锦袍，俊美非凡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，眸光淡淡扫过院中众人，周身气质风流俊朗，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
    谢瑾跟在他身后，神色恭敬。

    萧玦的目光，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苏清辞身上，看到她扣着柳如眉手腕、眸光冰冷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欣赏，随即看向脸色发白、又怒又怕的柳如眉，嘴角笑意不变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：

    “这位便是柳老板？”

    柳如眉看到萧玦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谄媚，连忙挣扎着想要挣脱苏清辞的手，恭敬行礼：“民女柳如眉，见过公子。不知公子大驾光临，有失远迎，还望公子恕罪。”

    她认得萧玦，昨日上元夜，她也看到了这位气质不凡、俊美至极的公子，心中早已心生爱慕，此刻见他出现，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，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。

    萧玦淡淡瞥了她一眼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柳老板，方才所言，甚是有趣。”

    柳如眉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：“公子，民女……不知公子指的是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萧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，目光锐利地看着她，“方才，柳老板说，苏老板是卑贱伶人，水性杨花，虚伪至极，还说她勾引权贵，博取名利？”

    他一字一句，清晰地复述着柳如眉刚才的话语，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让柳如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浑身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这位公子竟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！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柳如眉惊慌失措，支支吾吾，说不出话来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慌乱。

    她能感觉到，这位公子的眼神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冰冷锐利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让她从心底感到畏惧。

    萧玦缓缓走上前，站在苏清辞身边，目光淡淡看着柳如眉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：“柳老板，苏老板技艺超群，品性高洁，是梨园难得一见的风骨之人。你身为同行，不思精进技艺，反而心生嫉妒，恶意中伤，辱人名声，这般行径，未免太过卑劣，有失伶人本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，字字清晰，语气威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，直接将柳如眉的行为定性，毫不留情。

    柳如眉脸色惨白如纸，浑身颤抖，嘴唇哆嗦着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恐惧得几乎要哭出来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，这位陌生的公子，竟然会如此维护苏清辞！

    苏清辞站在萧玦身边，微微侧眸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的侧脸俊美凌厉，眸光冰冷，语气威严，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，正维护着她，替她出头。

    心头，莫名地掠过一丝淡淡的暖意，一丝异样的情绪，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她清冷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。

    萧玦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微微侧眸，看向她，眼底的冰冷瞬间化为温和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浅笑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。

    那眼神，深邃而专注，仿佛世间万物，唯有她，是唯一的焦点。

    苏清辞心头微微一动，连忙收回目光，眸光重新恢复清冷淡漠，只是耳根，却悄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红晕。

    萧玦转回头，再次看向脸色惨白、瑟瑟发抖的柳如眉，语气冰冷：“玉茗堂乃清雅之地，容不得你这般卑劣之人在此寻衅滋事。今日之事，本公子可以不计较，但你需记住，管好你的嘴，收敛你的性子，若再有下次，休怪本公子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……民女记住了，再也不敢了……”柳如眉吓得浑身发抖，连忙恭敬应道，不敢有丝毫违抗。

    “滚。”萧玦淡淡吐出一个字，语气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“是是是！民女这就走！这就走！”柳如眉如蒙大赦，连忙带着侍女，狼狈不堪地快步逃离了庭院，再也不敢多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转眼间，院中便只剩下苏清辞、晚翠、萧玦与谢瑾四人。

    庭院恢复了静谧，只是空气中，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息。

    晚翠看着眼前的一幕，目瞪口呆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欣喜若狂，看向萧玦的眼神充满了感激：“多谢公子出手相助，替我们小姐解围！”

    萧玦淡淡颔首，目光再次落在苏清辞身上，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：“举手之劳，不足挂齿。苏老板，无事吧？”

    苏清辞抬眸，看向他，眸光清冷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：“多谢公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第一次，主动对他说谢谢。

    萧玦看着她清冷眼眸中那一丝极淡的真诚，嘴角笑意更深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温柔：“苏老板客气了。保护美人，乃是男人的本分，更何况，苏老板这般与众不同，本公子，乐意之至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撩拨，眼神深邃，紧紧锁在她的脸上，带着未尽的兴趣与温柔。

    苏清辞眸光微微一凝，耳根微热，连忙收回目光，避开他的视线，语气清冷：“公子过奖了。时辰不早，公子若无他事，便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依旧疏离，却比往日，少了几分冰冷的拒绝。

    萧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，眼底笑意盎然，也不逼她，温和道：“好，那在下便不叨扰了。只是，改日，在下还会再来拜访苏老板，还望苏老板，莫要再拒人于千里之外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深邃，带着温柔与期待，转身，从容离去。

    谢瑾紧随其后，临走前，看了苏清辞一眼，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
    两人的身影，渐渐消失在院门外。

    清晏轩内，再次恢复了静谧。

    晚翠看着苏清辞，一脸八卦地说道：“小姐，这位公子对您也太好了吧！不仅帮您解围，还处处维护您，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样，他肯定对您有意思！”

    苏清辞没有说话，站在原地，望着萧玦离去的方向，眸光清冷，眼底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心动吗？

    或许有一点。

    可她是伶人，身份卑微，而他，气质不凡，身份定然尊贵，他们之间，隔着云泥之别，注定不可能。

    她不能动心，也不敢动心。

    苏清辞微微蹙眉，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的情绪，眸光重新恢复清冷淡漠。

    无关风月，无心动情。

    只是，她不知道，有些心动，一旦开始，便再也无法控制。

    而萧玦的出现，就像一道光，照进了她清冷孤寂的世界，悄然改变着一切。

    风波初起，情愫暗生。

    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伶骨承欢，帝阙藏春 第三章 风波起，初相护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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