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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晓薇按部就班在电视台上了大半个月的班，工作不忙，大部分时候和田巧珍坐在一起聊天。午饭张妈每天替她做好便当从家里带来，省了不少钱，林晓薇很是感激。

    五一劳动节将至，电视台准备自己搞一出职工文艺汇演，还要给台里的劳模颁奖。

    “听说台长特别重视，把每个组的组长都叫去开了会。”田巧珍坐在门边的椅子上，一边嗑瓜子一边说。

    林晓薇正要答话，二楼传来胡忠的破锣嗓子：“那个谁，二组看仓库的，赶紧来我办公室！”

    “哦，来了。”她冲楼上应了一声，转身对田巧珍做了个撇嘴的鬼脸，逗得田巧珍直乐。

    林晓薇上了二楼，胡忠劈头就道：“陈力那混账又请假了，台里决定由你和三组的仓管一起负责五一汇演的物资管理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，胡组。”

    “台长发了话，劳模的奖金也归仓库统一保管，演出当天凭条子来领。每人十块，一共十人，一百块交到你们手上，可丢不得！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为保险起见，你们两个今晚通宵守在台里，看好物资，不容有失。”

    林晓薇想，一个月才二十块，还要通宵加班，不给点加班费实在说不过去。便直接问道：“胡组，会考虑给我们加点儿夜餐津贴吗？”

    “夜餐津贴？”胡忠陡然拔高音量，满脸的肥肉褶子挤作一团，“你要不乐意干，有的是人乐意！”临时工在电视台跟扫厕所的有什么两样，还敢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林晓薇冷着脸走出去，心里莫名有些羡慕陈力。

    正式工就是这点好，领导再不高兴，只要理由正当，拿他也没办法。谁家还没点事呢？胡忠再烦陈力，也决定不了他的去留。要是自己也能早点转正就好了，该拒绝的事就能硬气地拒绝。

    下了楼，她把这个噩耗告诉了田巧珍，两人在一楼哀嚎了片刻，随即认了命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觉得咱俩才是劳模？”田巧珍抓了一把瓜子塞给林晓薇。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？”

    下午，汇演物资陆续送到，林晓薇和田巧珍一样样清点，登记入库。没多久，田巧珍接到了家里的电话。小侄子发高烧，大哥大嫂都走不开，实在找不到人，只能叫她回去。

    田巧珍抱歉地看着林晓薇：“对不起晓薇，今晚我恐怕得请假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你去吧，我一个人守得住。”林晓薇拍拍她肩膀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，晓薇。你一个人小心点。”田巧珍收拾好东西，上楼找三组组长请了假，匆匆回了家。

    下班后，林晓薇锁好仓库门，打算回家吃个晚饭再回来。刚出门，迎面撞上胡忠。

    “林晓薇！跟你说了物资要寸步不离地守着！还有那十个信封，丢了你赔得起吗？”

    “胡组，我就回去吃个饭，吃完马上回来。东西再重要，也不能饿着肚子守吧？”

    “吃饭？正事不干，净惦记吃喝。”胡忠瞪她一眼，“饿一顿能死吗？还想不想转正了？东西出了差错，你就等着卷铺盖走人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催促林晓薇赶紧打开仓库门。林晓薇没法子，只好照做。

    “你就坐在平常这个位置，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，一目了然。”

    林晓薇心想，要真有可疑的人，锁上门不比敞开更安全？

    但她不想再挨骂，索性闭了嘴。

    胡忠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。自己堂堂一个组长，还拿捏不了一个临时工？

    夜里，电视台冷得厉害。

    林晓薇裹了张毯子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她一贯睡得浅，还在宁县的时候，养父母嫌她是个女儿，留在家里吃闲饭，几次想把她远远送走，打那以后她就不敢真的睡死过去。

    可这一晚，不知怎么就格外犯困。她撑了许久，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林晓薇醒来的时候时间还早，不过门这样敞了一夜，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
    林晓薇连忙起来把物资清点了一遍。

    还好，东西都还在。

    胡忠过来时，见林晓薇果然在门口坐了一宿，满意道：“不错，就是要这样尽职。我一定跟台长说，让你早日转正。”

    林晓薇嘴上应着，心里把胡忠的十八辈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。

    各节目负责人陆续到了，林晓薇开了仓库门，照旧登记领取和存放。没多久，负责颁奖的梁卫国过来领信封。

    “给你，梁主任。”她将托盘递过去。

    梁卫国将信封拿在手里，忽然觉得不对。

    这信封怎么轻飘飘的？他拆开一个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林同志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林晓薇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一百块真要丢了，她得白干多久？她稳住自己的手，把其余信封也一一拆开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梁卫国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急着责怪。“林同志，你昨晚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？”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这小同志要真有歪心思，哪还会费心把仓库收拾整齐，又做那一套出入库登记。

    只是数目不小，他也只能按程序报给台长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台长正端着白瓷杯。听完汇报，放下杯子，一通电话拨了出去。胡忠马不停蹄地赶来了。

    “台长，这都怪那几个仓库管理员。请假的请假，人手不够才出了这种事！”

    “胡组长，”台长正在写材料，头也没抬，“你来台里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胡忠一愣，迟疑道：“十五年了，台长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还需要再请个人来教你吗？”台长说完这句，便不再开口。

    胡忠听得心底发毛，好一阵才反应过来，忙道：“台长，我马上去查，马上去查！”说完匆匆下了楼。

    从台长办公室出来，胡忠脸涨成猪肝色，一路冲进仓库就吼：“好你个林晓薇，监守自盗！”

    田巧珍也赶到了，挡在林晓薇面前：“胡组，捉贼拿赃，您凭什么这么说晓薇？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？你帮着她说话，你俩一伙的！”胡忠上蹿下跳，指着两人骂。

    “够了，胡组长。”梁卫国走过来，胡忠立刻收起手指，弓着腰赔笑道：“梁主任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证据，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，梁主任，我这不是急着抓那小贼嘛。”胡忠堆着笑，转脸又凶巴巴地剜了林晓薇一眼。

    林晓薇已经从方才的慌乱中镇定下来。

    昨晚一整夜，门大敞着，是胡忠非逼着她这样做的。要说嫌疑，胡忠自己也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可他是物资的总负责人，出了事他跑不掉，按理说不会是他。

    谁会这么做？林晓薇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不管是谁做的，她来台里不久，又一心想转正，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背上偷东西的罪名。

    “梁主任，”她抬起头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：“我没拿，从昨晚到现在，我从没离开过这个门口。我可以申请报公安吗？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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