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入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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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城电视台离宋家住的大院不远,步行大约二十分钟,坐三路公交直达,六分钱一趟。
大院里除了有配车的干部,其余人大多办月票,三块钱一个月。
宋学英就办了月票,所以林晓薇只能自己掏六分钱买票,付钱的时候一阵肉疼。
宋母没给生活费,先前买鞋的十块钱她花去五块,买了双耐脏又方便的平底胶鞋,配宋母买的衬衣和牛仔裤,上班穿正合适。
不多时两人就到了燕城电视台。
五层高的灰色小楼,楼顶架着粗大的鱼骨天线和稳定信号的铁塔,各种信号电线交错林立。院墙矮矮的,门口站着值班的门卫。
现在正是上班的点儿,铁闸门敞着,进出都要查工作证。
还没等宋学英亮出来,门卫王叔已经热情地招呼上了:“宋主持,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啊?”
“嗯。”宋学英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门卫乐呵呵地目送她,转头看见跟在后面的林晓薇,嗓门立刻粗了起来:“工作证呢?没有工作证,电视台禁止入内!”
门卫这一嗓子音量不小,又是上班时间,进进出出的人都往这边看。
“她是新来的,叫林晓薇,还没办工作证。”宋学英替她答了。
“哦,好吧!”王叔上下打量了林晓薇一眼,既然是宋主持带进来的人,便换上一副笑脸,点了点头,“林同志,进去吧!”
门卫王叔一前一后,一冷一热的态度变化,林晓薇心里有了数。
进了院子,她边走边暗暗观察。
有跟宋学英一样穿细高跟,西装套裙,打扮精致的女人,也有西装革履,头发抹了发蜡的男人,这一类多半是台里的主持人。
另一类打扮和她差不多,T恤夹克,或者衬衫牛仔裤配平底鞋,应当就是后勤和跑现场的记者。
林晓薇昨晚在心里给自己捋了几条上班的注意事项,第一条就是要观察环境,然后融入其中。眼下看到众人的穿着,她这才松了一口气,看来自己这一身没有问题。
“晓薇姐,等会我就带你去我们新闻二组,你在胡组长那里报道就可以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晓薇记下了。
新闻二组的办公区在二楼。大开间,摆着不少枣红色的办公桌,有的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稿纸,有的则整整齐齐地放着方格本,钢笔,新华字典。靠墙一排是铁皮文件柜,墙上贴着宣传字画和日历。
“喂,老李,你们生产队那个采访……”
“小方,我那叠报纸呢?”
“扛上机器跟我走,老刘,动作快点!”
刚进门,电话铃声响个不停,大家各忙各的,根本没人注意到林晓薇的到来。
宋学英领着林晓薇走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跟前时,他正脸红脖子粗地冲一个外套洗得泛黄的瘦高男人吼:“什么?你又要请假?”
“嗯,胡组长,我爱人实在忙不开,孩子没人带。”瘦高男人语气平静。
“陈力,不是我说你,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?连个女人都管不住!女人带孩子洗衣做饭,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?你瞧瞧你这点出息,真是丢男人的脸!”
“嗯。”陈力面不改色。
胡忠看他那副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脸,心里更来气了,卷起桌上的报纸就往陈力头上一连敲了好几下:“嗯嗯嗯,就知道嗯。回去好好管教下你媳妇儿,要是再有下次,直接卷铺盖走人!”
“嗯。”陈力风轻云淡的转身走了。
“胡组长~”宋学英捏着嗓子,盈盈地往前迈了一步,和陈力擦肩而过,眼皮都没往他身上落一下,“一大早就动这么大火,小心气坏了身子。”
“学英来了?这个陈力真是太不像话了,一个月请了十次假!不知道的,恐怕还以为电视台是他家开的!”
胡忠说完这才注意到宋学英身后还站着个人,上下扫了一眼。心里忍不住嘀咕,穿得跟农村人进城似的。
“这位是?”
“您上回不是说组里人手不够吗,这不,给您推荐一个。她叫林晓薇。”
估计不知道是哪来的远亲,投奔宋家的,随便给她找个工作打发来就是。
胡忠心里有了数,道:“知道了。那就和陈力一样,去后勤仓库吧,看着物资就行。”
穿得跟扫大街的大妈似的,该露的地方不露,一看就是个木鱼疙瘩。整个二组,也就宋学英穿得时尚性感些,身材曲线优美,其他人穿得一个个跟武装战斗似的。一开始他还对宋学英有点想法,不过宋家势力大,宋学英他顶多看看,动是动不了的。
没说几句话林晓薇就被打发走了。
她转身往外走时,胡忠已经又拉上宋学英,热络地聊起上回那盒补品和点心的好处来。
林晓薇不知道胡忠说的后勤在哪儿,随手拦住一个同事问道:“你好,请问二组的后勤仓库在哪儿?”
“什么二组三组的,我忙着呢!”那人不耐烦极了,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。
又问了好几个人,都和先前那人的反应差不多。看来电视台的工作,也很忙碌。
不过林晓薇的心态很好,这些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积极性。
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,虽说看起来不太靠谱,也多半是个临时工的差事,但她还是想好好干下去,争取早日转正。
这几个人问不出来不要紧,去楼下找找也是可以的。后勤仓库多半在一楼,又或是后院,总之是在不那么显眼的位置。
林晓薇往一楼的后院走,挨个找过去,果然在一楼转角,看到了一个仓库的字样。后面一排房间,门口有数字编号。
她推开门,一股霉灰味扑面而来。后院这面并不朝阳,靠近地面的墙皮更是长了不少霉斑,霉味和潮湿的土腥味混合在一起。
林晓薇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房间里异常杂乱。没有正规的置物架,东西堆作一团,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。
一些笨重的机器设备随便靠在墙角,磁带散落了一地,摆放更是有种见缝插针的感觉。
好在仓库破不要紧,在生产队,比这更糟的牲口棚她也收拾过,一间发霉的屋子算什么。
林晓薇屏了屏气,捏着鼻子,决定先给这间仓库来个大扫除。
正要动手,余光忽然扫到墙角那堆磁带最上面的一盘。没有标签,外壳裂了一道缝,像被人摔过之后又捡起来的,她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有人吗?有人在吗?”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声音。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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