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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晓薇下定了决心要做小本买卖，一连好多天都在琢磨这事。这年头，做生意看着简单，想多赚些钱，却真要费一番心思。

    本钱少，就有本钱少的做法。像陆峥那样的规模倒腾烟草，她是做不起的。一来被查处的几率大，二来前期投入也大。

    受了一回伤，她的全副身家从十多块增加到了一百来块，全归功于宋老太太的倾情赞助。但对于林晓薇吃喝不愁的这个目标来说，仍然是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这会儿，市场逐步在放开，对于布匹，粮油，烟草这样的紧俏物资，管控仍然十分严格。林晓薇不敢拿这一百多块钱去赌。

    她思来想去，自己能做的无非就是小额成本，门槛低的小商品，吃食或者一些刚需日用。

    她做饭的手艺不错，做些早点或者别的东西去卖？

    林晓薇没有头绪，也不知道哪些东西受欢迎，她决定出门转悠转悠。

    燕城是首都，供销社，百货商场里的高端产品首先就被林晓薇给否定了。

    她把头一回考察的地点选在城北纺织厂外的空地。那地方她没去过，但听人说起过。

    纺织厂职工不下两千人，背后牵扯的家庭多得数不清。人的生活总是离不开衣食住行，厂外那片空地，慢慢就成了胆大的人，摆摊的天然市场，附近的人戏称北市。

    听说清晨上班前就开始叫卖，多是城郊农户摘了鲜菜，或捉了自家养的鸡鸭，放在木框里挑了来卖。上班的工人，有的趁这时间就把菜给买了。

    头一回踏进北市，林晓薇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。寻常要凭票才能买到的吃食，豆腐脑了，炸油饼，贴饼子，窝头，全都随意地摆在锅里。摊贩们不吆喝，往那儿一坐，立个牌子，等着顾客来问。

    她从边上那圈摊位挨个打量过去。有卖酱菜的，有卖新鲜蔬菜的，还有许多早点摊子，馒头，花卷摆了满满几个大簸箕。

    “大妹子，来两根油条？我家炸得酥脆得很！”一位大婶热情地招呼。

    林晓薇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大婶不死心：“我家不要票，一毛二两根，实惠嘞！”林晓薇连连摆手。

    大婶没再推销，却翻了个白眼：“什么人呢，两根油条都买不起。”

    林晓薇没计较，继续往前走，心里却暗暗吃惊。

    宋家门口的国营饭店，油条两根六毛，还得交一两粮票。不要票，价格翻了个倍。她一边逛，一边有意识地留意油条摊的客人数量。

    迎面走来一个纺织厂的女工。“这鱼怎么卖？”女人穿着纺织厂蓝色工作服，手上拎着一堆青菜和果子，正盯着卖鱼的农户问。

    “妹儿啊，两块八一斤。”农户说着就拿小网去捞鱼给女人看，“瞧瞧，新鲜着嘞！”

    “这么贵，供销社才一块六呢！”女人看了看，讲价道，“便宜点，两块。”

    那农户摆了摆手，“便宜不了，我这鱼就值这个价。你咋不说供销社的鱼要鱼票呢！”鱼票多难攒，就拿纺织厂来说，每个月才发一角五的鱼票，要攒多久才够买一斤的？

    “两块四，爽快点儿！”女人又问。

    “不卖不卖！赶紧走！”那农户有点急眼，这工人怎么听不懂人话？又补了一句，“少一分都不卖！”

    女人没法子，只能指了指最小的那条，“给我称这条吧！”

    “得嘞！”农户脸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笑容。

    林晓薇逛了一圈，对这个自发形成的集市有了大概的了解。物价贵，但不要票。农户做生意稍有些死板，如果她要来这儿支个小摊，这都是要避免的。

    到八点，纺织厂工人陆续进厂上班，年轻人少了，又看见些老人带着小孩出来。

    就上班这一阵，那油条摊前前后后少说也有上百人光顾。两根油条净赚五毛，按最少的情况算，每人买两根，这么一会儿工夫，那大婶就能进账五十块。

    但这钱挣得并不轻松。

    做餐食提前备料费时间不说，还得备锅炉。她来这儿摆摊，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不说，单是推个大板车，那公交车能让她上？

    板车，烧煤的炉子，煤饼等样样都得花钱。无形之中又增加了一笔成本。做餐食的主意，被她默默划掉了。

    可林晓薇转念一想，这里卖吃食的多，却没有散装零嘴。或许是个可以试的品类。但稍一细想：当天卖完还好，卖不完，保存不当发了霉变了质，损耗就大了。

    还是按原计划，做日化刚需品。小物件，不论男女老少都用得上的，倒一手就能挣钱。

    她把目光放在了针织小件上。尼龙袜、松紧带，家家户户缺不了，不会押在手里。摆地摊嘛，就得走量，薄利多销。

    打探好行情，林晓薇便坐公交回了宋家。

    难得周末，宋父也回来了。宋母坐在沙发上喝茶，宋学英在一旁给她捶腿。宋父翻了翻报纸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孙家的事，你们怎么想的？”宋父想，孙志斌的父亲走得早，但他二叔这些年发展不错，如今又升了。两家结亲，好处只多不少。

    “志斌原也不错。”宋母坐直了身体，顿了顿，“只是前些天，我瞧见老陆家的大儿子了。哎哟，部队里出身的，通身的气派。听说在队里也是要职。”

    她没往下说。夫妻这么多年，她相信宋父明白自己的意思。女婿嘛，自然是当官的好。

    眼下孙志斌要去脱产学习，回来再从政，少说还得耗几年。

    陆峥呢，部队里那一套，加上陆家底子厚，学英真嫁过去，肯定比在孙家过得好。要说唯一的不好，就是他还不是自家女婿。

    “嗯，从军当然好。只是我们家和陆家……”宋父略一思索，倒不确定起来。

    “怕什么？高嫁女，低娶妇。咱们家也不差了。”宋母端起白瓷杯，轻轻抿了口茶水。

    宋父点了点头。不过，他和宋母终究只能帮着参谋，嫁人的是宋学英，怎么也得听听女儿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学英，这是你的终身大事，你怎么看？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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