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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巷子口，一男一女，一瘸一拐的往前走。女的正是林晓薇，男的小腿上全是血。

    尚光华也认出来了，手肘戳了陆峥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陆哥，这，这不就是我说的百货商场那个女同志，长得可好看了。”尚光华颇有些惊喜，说着就拽了拽陆峥的袖子，见陆峥没动，目光却定在那个方向，尚光华心里暗笑。

    你小子定力也不过如此嘛。

    陆峥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林晓薇面前，一把扶住梁卫国的另一边。他看了一眼梁卫国腿上渗出来的血，皱了皱眉。林晓薇到底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“华子，开车。”

    尚光华应了一声，带人把梁卫国接过去，问：“陆哥，上哪儿?”

    陆峥瞪了尚光华一眼，“医院。”

    “得嘞！”

    很快，一辆中型小货车停在巷口。陆峥和林晓薇把梁卫国搀上后面的货厢。尚光华发动引擎，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林晓薇，又瞄了一眼陆峥，这两人认识？

    他心里疑惑，但识趣地没出声。

    到医院门口，陆峥帮医生把梁卫国扶进急诊室。林晓薇站在外头的走廊上，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林晓薇看到陆峥走出来，男人冷峻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，她道：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陆峥没应，目光落在她衣领上沾着的一点血迹，心里只庆幸还好不是她的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半晌，“你那个工作，”顿了顿，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林晓薇张了张嘴，一时不知从哪说起，道：“电视台的报道，中途出了点岔子……”

    这时，医生推着梁卫国出来，路过林晓薇旁边，梁卫国艰难的想要抬手，“林、林同志，先把这事报给台里……”

    梁卫国疼晕过去又缓过来，醒后第一件事是摸向背心夹层，账册还在。他松了口气，他的功劳小不了。

    “主任，您放心，我明天一早就报上去。”见林晓薇应下来，梁卫国才费力地点了点头，又昏了过去。

    陆峥看着梁卫国，眉头拧得更紧，但他什么都没说，陪着林晓薇过去找医生。

    病房里，医生剪开梁卫国的裤腿，小腿外侧一大片皮肉被撕扯开，血淋淋的一片，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林晓薇看得愣住了。

    医生看了她一眼，拿着镊子拨开伤口边缘，沉着声音道“你瞧瞧，皮肉撕脱，伤口又深，要是这狗有狂犬病，真就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医生叹了口气，又嘱咐道，“按时打疫苗，卧床静养，忌荤腥烈酒，不能劳累动气，千万不能当成小伤草草了事。患者交给医院吧，家属可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林晓薇点了点头，这会心里都还有些后怕，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。

    “很晚了。”陆峥沉着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转身往外走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医院走廊的白炽灯，忽闪忽闪。光线很暗，林晓薇这才回过神来，的确很晚了。只是，她忍不住想，这个点，陆峥为什么会在巷子口？是巧合，还是他本来就在那儿？

    她跟着陆峥后面上了车，车厢里没人说话。陆峥手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。林晓薇侧过头想问他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逾越了。

    还是保持现在的界限为好，她没有立场过问陆峥的事。

    很快，车停在了大院门口。这一夜，不少人睡得都不踏实。

    梁卫国受伤后，林晓薇按照他的要求先向组长胡忠递交了情况说明，请他交给卢台长。

    另有一些原本需要梁卫国处理的文件，她则带到病房来请他签字。梁卫国从中抽出几份，让她也签了落款。

    之后的日子，除了去医院探望，她就在仓库和田巧珍一起干活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卢台长办公室。

    搪瓷茶杯搁在桌上，杯口正冒着热气。卢台长面色严肃地盯着面前的文件，燕城市公安局发来的协助破案表扬函：

    梁卫国同志在报道红河舞厅制假售假案件中，配合公安人员摸排线索，掌握关键证据，协助找到涉案人员隐匿的账本，为侦破此案做出积极贡献。公安局特致函公开表扬。

    卢台长冷哼一声，收起信函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燕城医院。

    “卫国啊，好些没有？”卢台长进门时已经换上一副和善面孔，“别起来，快躺着。”

    梁卫国躺了几天，腿上的伤见好。可电视台那边迟迟没动静，卢台长更是连面都没露过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数。卢台长肯定是知道他立功的消息，心里不舒坦，才故意躲着。直到公安局的信函正式发过来，不来不行了。

    “卫国啊，好好的怎么伤成这样？”卢台长打量着梁卫国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腿。

    这个梁卫国，沉寂这么些年，他还以为真放下了。谁想到这回这么拼命。不就是想借上面的政策压他一头？

    “这回你给公安的同志立了功，这是他们的来函。”卢台长盯着梁卫国的脸，顿了顿才接着说，“怎么就受伤了?”卢正义想，最好梁卫国能自己说漏嘴，是为了拿账册受的伤，那他正好可以治梁卫国一个无组织无纪律。

    梁卫国打马虎眼儿道：“一点儿突发状况，意料之外。”

    卢正义见他不上钩，索性也不装了，直接开口：“台里的工作流程，每一步都要事先汇报。你受伤这事虽是因公事，但取帐本的事情并不在报上来的计划说明里。要是知道你要冒这么大险，我绝不会同意。”卢台长语重心长，“国有单位，纪律是根本。办了好事就放任不守纪律，整个单位的风气都会坏掉。所以台里决定，等你伤好回来，在全体职工大会上做检讨。卫国，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？”

    说完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梁卫国。立了功又怎么样？他是台长，说让他作检讨他就得作，当着全台职工，正好杀杀梁卫国的威风。

    梁卫国面上仍旧淡淡的，不慌不忙道：“台长，这事确实是我疏忽。报上来的计划说明是林同志攥写的，她是新同志，沟通上存在问题，这才闹出这么个岔子。”

    他费心蛰伏这么多年，怎么可能栽在这种细节上。卢正义能想到的，他就想不到吗？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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