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心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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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!
林晓薇猛地掐断那个念头。
她如今什么都没有,工作是临时工,家里也没有容身之地,哪来的闲心去想这些。
眼前要紧的,是把案子办好,在燕城把脚跟站稳。
况且,这个男人早已不是永丰大队时需要借她遮掩的改造分子了。
他有本事,能和这些危险的人游刃有余地打交道,将来也必然有地位。
而她重活一世,想的是踏实找份工作,挣钱过日子。
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。
下次见面,她想,或许自己会同他礼貌地打声招呼,但也仅此而已。
“可以出去了。”陆峥看了看,外头彻底没了动静。
林晓薇跟在他身后走出来。黑暗中,她并未察觉,这个看起来镇定自若的男人,耳朵根红得很彻底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两人都看着对方,异口同声道。
“我在这里处理点事情。”陆峥想了想,回答道。
林晓薇闻言,也只是点了点头简单道:“嗯,我来逛逛。”
说完,两人再度陷入沉默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,脚腕处隐隐作痛,自己先前竟然一直没察觉。多半是刚才摔倒时扭到了。
还没等她作出反应,陆峥已经蹲了下来:“上来,我送你。”林晓薇本想拒绝,可一动,膝盖上的擦伤也火辣辣地疼,便不再坚持,安静地趴到他背上:“谢谢。”
“去哪儿?”陆峥问。
“胜利街。”她和梁卫国约定的接头地点。
胜利街一带是老家属区,治安好,夜里也有保卫科巡逻。陆峥便没再多问,专心背着林晓薇,掌心托着她的膝弯。
夜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让林晓薇清醒了不少。他的摩托载着两人很快就到了胜利街。
林晓薇下车,陆峥也掉头离开。
只是,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,她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林晓薇深吸了一口气,加快脚步往巷子里走。
梁卫国已经等在那里,一见她便压低声音道:“林同志,院里的情况摸清了。红河舞厅确实是个制假售假的窝点。”
“梁主任,我这边也摸清了规律。十点前,他们都在舞厅侧后方的角落交易。”
“好!”梁卫国略一思索,“事不宜迟,咱们明天后半夜行动,你看怎么样?”
“听您的安排。”
梁卫国点点头,心里对林晓薇的表现愈发满意。
眼下电视行业刚兴起,正是体制转型,监督缺失的阶段。台里的权力集中在台长手里,人情大于规矩,走后门是常事。
职工之间也风气不正,有关系的,没才华也能靠请客送礼吃香喝辣。没背景的,就只能窝在幕后打杂,被边缘化。
梁卫国厌恶这种氛围。这些年,在台里那些苦活累活,没人愿意干的,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。可台里的记者大多是关系户,抱着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思,采访粗制滥造,净是些讨好上级的空洞报道。
他这个坐冷板凳的小主任,哪里使唤得动人?
但林晓薇不同。
第一回注意到她,是看见这个仓库管理员,居然在认认真真地登记物资出入库。这个年轻女同志身上有股子拼劲,还想转正。
他想做的事,就需要这样的实干者。
林晓薇并不知道梁卫国在心里这样评价她。她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车窗外一盏盏掠过的路灯,腿上的伤口疼痛越发强烈,但一切都值得。
案子有了眉目,梁主任也认可她的判断。这是她两世以来,头一回觉得自己干的事是有用的。林晓薇忍不住想,等案子办完,她转正的事,或许就快了。
梁卫国开着台里那辆老式面包车,把林晓薇送到大院门口。
十一点半了,院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只有路灯昏黄的光,照着她回家的路。她轻轻开了门,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。
“这么晚才回家?没人教过你规矩?”黑漆漆的客厅里,宋母责问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,吓得林晓薇一个激灵。
“工作上有些事没处理完。”她解释着,心里暗叫不好。
她怎么把这茬忘了,宋母规矩极严,半夜归家这种事,是绝不被允许的。宋母虽不关心她做什么,却极其在意她会不会给宋家蒙羞。
宋母压着嗓子,瞥了眼楼上:“你住在学英房间,有没有替她想过?这么晚回来,打扰她休息怎么办?”说罢,她瞪了林晓薇一眼。
什么工作需要忙到大半夜?
再一打量,那波点裙把腰掐得细细的,头发烫成大波浪,嘴上还涂着口红?
“你这是做什么!”宋母声调陡然升高,却仍压着嗓子,“还敢撒谎!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!”
动静到底惊动了楼上的宋父。他沉着脸走到楼梯口: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!”话音未落,宋父瞧清了林晓薇的打扮,愣了愣。
太不像话了!
宋父气势汹汹地走下来,宋母更来劲了:“老宋,你看看,好好的女同志,抹口红画眉毛,脸涂得煞白!我看她就是心思全用在臭美上,一天天不学好。打扮得花里胡哨,哪个正经女同志会这样?”
这些话句句说在宋父心坎上,他沉声道:“你在电视台上班,是国家单位的人,要庄重大方!赶紧去洗了,别让人说闲话!在我们家,不许搞这些资产阶级的花架子。尤其是深更半夜这副模样,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去外面鬼混,就给我滚出这个家!”
望着宋父宋母上楼的背影,林晓薇突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从始至终,没人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。她的解释,只是徒劳。
在宋家二老眼里,无论出了什么事,错的那个人,永远是她。
就像上一世,孙志斌和宋学英出轨,大院里人尽皆知。宋母反而指责她不会经营家庭,留不住男人的心,更怪她不体谅宋学英的情绪。是她突然回来,才导致孙志斌和宋学英分开。更是因为她,宋学英背上插足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骂名。
林晓薇握紧了拳头,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。
她一定要从这里搬出去!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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