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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还未亮，下了一夜的雨逐渐停了，屋檐上时不时还有雨滴落下，滴滴答答的，像是谁在哭泣。

    灵堂里原本放着的空棺木已经被抬了出去，换上了一副黑漆棺木。

    风一吹来，两道影子就随着烛火摇摆，可怜兮兮。

    沈星疏跪了多久，沈霁就陪了多久。

    沈城来的时候，已经快天亮了。

    站在灵堂外，恍然间，他像是又看到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儿。

    “致儿……”

    不是沈星致。

    沈城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，像是塞了一块木头难受。

    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两个孩子，他缓了缓，才开了口：“疏儿，阿霁，你们怎么起这么早。”

    沈星疏与沈霁同时回过头看向沈城。

    “大伯来了！”

    沈星疏的嘴角干裂，没有一丝血色，声音嘶哑难听，像是无根的浮萍，眼睛也无法聚焦，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沈霁倒是稍微好一些，但眼眶红肿得厉害，也是哭了很久。

    沈城赶紧上前，一把扶住两个摇摇晃晃要起身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多休息会？晚上守灵的事交给下人就好。”

    见沈星疏起身，一直站在外面守着的照芦赶紧上前将她扶住，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站着。

    “大伯，我撑得住。”沈星疏又看向沈霁：“阿霁若是撑不住就去休息，你守了一夜，就不用跟着出殡了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，我可以的。”沈霁松开扶着他的沈城，努力站稳，像是用身体对她说自己可以。

    “你们守了一夜？”沈城震惊地看着他们，他们一个七岁，一个十二，都是还未长大的孩子。

    想到他们家里没了长辈，只有一个万事不管的亲娘，沈城压了压声音，哽咽道：“好孩子，你们父亲在天之灵会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离出殡还有一会，你们先去休息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大伯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，这里有我看着。”

    知道沈城是好意，沈星疏也不拒绝，带着沈霁去往偏厅。

    沈城看着沈绍的牌位，不住叹息。

    “绍弟，你生了两个好孩子！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以后家里有我看着，我会尽全力护着他们平安长大。”

    天刚才微微亮，灵堂就已经被撤去，漆黑的棺木被抬到队伍前，做好了出发的准备。

    沈星疏站在偏厅，看着漆黑棺木发愣，像是不知这才抬回来的棺木又要抬到哪里去。

    跪了一晚，先前的那身麻衣已经发皱，又重新换了一身孝服，她才不显得狼狈。

    沈城跑前跑后，交代着各处规制礼仪和大小琐碎事物。

    他一抬头，就看到还站在门口看着送葬队伍的沈星疏。

    “疏儿，快到时辰了，去前面，送你父亲一程。”

    沈星疏点点头，想说谢谢，喉咙又堵得一句都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被照芦扶着，一步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，都能看见族中人。

    太叔公站在最前面，身上已沾了一层露水。

    沈星疏走至最前方，这才转身，朝着族中人一拜。

    “星疏谢族中今日来送我父亲。”

    老幼妇孺，多数抹着眼泪。

    沈绍对他们而言，如同下凡天神，将他们拉出泥潭，过上了好日子，他们不难受是假的。

    太叔公微微颔首：“疏丫头，时辰到了，准备上路吧！”

    沈星疏点点头，站在最前方的沈霁旁边。

    司仪凄厉大喊一声：“起灵！”

    八位抬棺匠齐齐扎着马步，扛起绑在棺木上的木架，稳稳将棺材抬起。

    沈星疏走在最前面，不知为何，在这一刻，脑中的念头竟都止了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女子呜呜咽咽的哭声，悲戚声传遍整个队伍。

    沈霁的怀中捧着丧盆，有人朝沈星疏递来招魂幡。

    “阿姐拿着。”沈霁将盆递给沈星疏，主动接过招魂幡。

    “不可！”身后有人制止：“你是女子，莫要坏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沈星疏抬起胳膊，重重将丧盆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“在沈家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根刺，深深扎进每个人的心中。

    沈星疏看向太叔公，太叔公却没言语，眼中似有赞许。

    “启程！”

    沈星疏再次从沈霁手中接过阴婚幡，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有小厮抓了一把纸钱，朝上一抛，纸钱飘飘荡荡落了一路。

    纸钱纷飞，唢呐开道，悲生随行，行人避让。

    送葬队伍却在出城时，撞上了一队迎亲的队伍。

    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红衣，高坐于马上，一双桃花眼微弯，似笑非笑地看着迎面而来的送葬队伍。

    “可是沈家伯父棺椁？”

    沈星疏头也不抬，吩咐让路，让他们这迎亲队伍先过。

    柳渡雪竟也不走了，又重新朝着这边喊:“疏妹妹！今日是你父亲出殡的日子？真是不巧，为兄今日娶妻，怕是不能为沈伯父送葬了。”

    沈星疏还未说什么，一旁的沈霁就已挡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位公子，成婚要紧，我家已经为你们让出了一条路，还请先过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小公子是？”柳渡雪疑惑盯着他。

    沈霁不卑不亢行了一礼:“小子沈霁，是沈家二房沈绍的庶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是奇了，沈伯父为人洁身自好，哪里来这么大个庶子？怕不是假的？”柳渡雪看向一直低着头，没往这边瞧的沈星疏:“疏儿妹妹，你家有何难处？尽可说与我听，我定会为你做主。”

    这人表面上是个纨绔，随随便便一句话，却道出了真相，沈星疏自诩聪明人，依旧看不透这人。

    “多谢柳家兄长好意，我并未有难处，阿霁确是我父亲的长子。

    柳家兄长，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，万万莫要因为琐事耽误了吉时，还请快些走吧！”

    “你说是那便是吧！”柳渡雪也不坚持，轻夹马腹，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迎亲队伍重新出发。

    与花轿擦身而过时，风卷起轿帘，两个女子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花轿中的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，待花轿快要走过时，才轻轻朝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

    沈家祖坟在翠薇山上，才迁来不久，规模不大，一处空地上，早已挖好了一个深坑，足够将棺木放进去。

    沈星疏看着棺木一点点落到深坑里，心好似也跟着落了进去。

    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父亲了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死遁后，亲手养大的崽成疯批权臣 第12章 我就是沈家的规矩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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