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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明砚又说：“她想不开的理由只有一个，那就是郑青檀与她解除婚约。现在郑家明确表示要跟宋家退婚了吗？没有吧。”

    程晏筝虽然没有全信裴明砚的话，但确实受了很大的安慰，情绪稳定下来，也不再哭了。

    但看到裴明砚还在悠哉喝粥，满心满眼的不痛快，直接把矮几给掀了，几上的碗碟窸窸窣窣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“我表姐都那样了，你还有心情喝粥。”

    裴明砚只剩手上一根白瓷勺，舔了舔唇，索性朝榻上一躺，“我的伤口好像裂开了，疼的厉害。冉清，快去街上胡商那里给我买点牛乳，羊肉、烤面饼，再买两条新鲜的鱼做鱼羹，给我补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姑娘，我现在就去。”

    冉清竟然真的准备去买东西，被程晏筝一把抓住，“冉清，你裹什么乱。她刚死里逃生，身体虚着呢，就能喝个粥保命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也不怕成催命符。”

    冉清苦着脸：“可我们姑娘总得吃饭，又不能让她饿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程晏筝被噎的脸青，看着满地狼藉，吩咐冉清：“你把地上收拾了，我去盛粥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不情不愿去厨房盛了一碗粥，端到裴明砚手里，“表姐，喝粥。”

    冉清捡走碗碟碎片，扫清地上的残羹，又把小方几擦干净，摆到裴明砚跟前。

    裴明砚粥喝的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慢咽。

    喝粥的间隙又跟程晏筝闲聊。

    “郑家来人同舅母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程晏筝情绪低落，搅着披帛：“我没去迎客，不知聊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裴明砚又问：“郑青檀情况如何了？”

    她已经从冉清那里知道，她伤重昏迷这五日，郑青檀并没有来探望她，也没派个仆从来探个消息，总之是音讯全无。

    程晏筝翻个白眼：“不知道，反正还活着呢。”

    她又不屑：“你倒是挺关心他啊，听说你还替他挨刀。裴明砚，你真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难听的话，她说不出口，便作罢。

    裴明砚继续问：“朝廷怎么突然派兵剿匪，是谁领的兵？”

    程晏筝两手一摊，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裴明砚皱眉，嫌弃道：“阿筝，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程晏筝来了脾气，一通抱怨：“托你的福，这五日，我都没敢出门。现在整个岳州的人，都敢指着我们家的脊梁骨戳。阿娘原先托人给我说亲，昨儿媒人来递话了，亲事不谈了。”

    她小声嘟囔着：“我阿爹阿娘是养了个仇人吗？”

    裴明砚心生愧疚，面上又不好表露，顿生出些许迷茫：“阿筝，你说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才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啊？”

    程晏筝扯着嗓子：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的白眼都要翻上天，裴明砚闹出这么大的祸事，没搞出人命都算佛祖保佑，居然还想两全其美皆大欢喜。

    想到宋家并不是好相与的人家，又莫名的担忧：“阿砚表姐，你就保佑我云微表姐平安无事。云微表姐要是有事，宋家能让你偿命。”

    裴明砚眉峰微挑，唇角一抹淡淡的笑，并没有回应程晏筝的话，而是转了话题，问起舅舅程望谨的公务，又闲唠起家常。

    到了傍晚时分，王素柯才姗姗回来，一脸惫色，在厅里一个人空空坐了许久，一直在发呆。

    等到厨房的管事婆子来问她晚餐的事情，才缓缓回过身来，定了晚餐的菜样，又安排管家给在田间巡查水况的程望谨送饭。

    安排妥当，她才去了裴明砚的屋子。

    裴明砚坐着累了，又躺回软榻，跟程晏筝有说有笑，半点不见恐惧，又不见忧伤。

    捅了那么大的篓子，她倒是心态好。

    “阿砚，瞧着气色好了很多。看你能说能笑，我也就放心了。你要是有个好歹，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你父母交代。”

    王素柯又忍不住垂了泪。

    “舅母，我没事。一点点小伤，要不了命。”

    裴明砚看着王素柯神情不对，试探问道：“舅母，你去了一趟宋家，回来脸色这么差，是宋家借着宋云微的事为难你了？”

    程晏筝也跟着问：“阿娘，难道是我云微表姐出事了？”

    王素柯摇头：“云微没事，婢子发现的及时，喊了人，把人救回来了。唉，好好的孩子，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寻短见呢。郑家又没说要跟她退亲呢，她就不能再等等，遭那么大的罪。”

    程晏筝松了一口气，正要道万幸，就听见裴明砚说：“宋云微是真的想不开，还是宋家想出来的苦肉计？”

    听着如此不近人情。

    程晏筝气呼呼道：“阿砚，你能不能有点良心，欺人太甚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，那就是我的问题了。”裴明砚撑着坐起来，倚在软枕上，“所以，宋家借着宋云微的事情大做文章，跟舅母提了什么条件？又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素柯忍不住眼红，“云微确实是想不开，吊了房梁。脖子上很深的一道印子，我都是亲眼瞧见的。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她瞥着裴明砚，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两面都不落忍：“他们想让阿砚去宋府给云微磕头道歉，然后……削发为尼，常伴青灯古佛。”

    “噗……”

    裴明砚觉得听见天大的笑话，原先还憋着笑，后来干脆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笑够了才缓缓开口：“宋云微想不开，要寻短见，那是她跟郑家的事，攀咬我做什么。宋家应该让郑青檀去给宋云微磕头道歉，再让郑青檀挥刀自宫做太监。是不敢得罪吏部尚书，就只能挥刀向弱者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话也不能这么说。那毕竟，郑青檀是云微表姐的未婚夫，郑青檀做太监，那我云微表姐不得守活寡。”

    程晏筝竟然认真想了裴明砚的建议，觉得不大行得通。

    “你闭嘴，瞎添什么乱。”王素柯呵斥女儿，又安慰外甥女：“他们就是那么一说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裴明砚截了她的话头：“舅母是什么态度？答应他们的要求了？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。”程晏筝又抢着说话：“阿娘，你可不能糊涂。阿砚是犯了错，最多也就罚她给郑青檀做妾，好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。做一辈子尼姑，守着枯灯古佛，很苦的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金砚 第3章 有点良心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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