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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慈云庵回来第二天，苏镇远就回府了。

    苏晚璃正在看账本，秦嬷嬷进来，声音压得低：“主子，老爷往梨香院来了，脸色……很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苏晚璃合上账册，对青禾使了个眼色。青禾会意，悄声退出去。

    她刚斟了杯茶，门就被推开了。苏镇远一身朝服未换，大步走进来，身后没跟人。

    “父亲。”苏晚璃起身福礼。

    苏镇远没应，走到主位坐下，盯着她看了片刻，才开口：“昨日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“去慈云庵，给娘上香。”苏晚璃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带了青禾。”

    “没带侍卫？”

    “佛门清净地，带侍卫不妥。”

    苏镇远笑了，笑意未达眼底：“清净？我听说，昨日慈云庵后山，可不太清净。”

    苏晚璃抬眸：“父亲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为父自有耳目。”苏镇远端起她斟的那杯茶，却不喝，在手里转着，“听说死了几个北狄人，萧烬亲自去收的尸。璃儿，你一个姑娘家，怎么总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扯上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女儿也不愿。”苏晚璃垂眸，“可北狄人找上门，女儿总不能伸着脖子等死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找你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女儿不知。”苏晚璃抬眼，直视他，“许是知道女儿略通医术，想绑了去给他们可汗治病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刁钻。苏镇远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“璃儿，为父是在关心你。”

    “女儿知道。”苏晚璃微笑，“所以女儿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？倒是父亲，听说宗人府劫狱的案子还没破，您这几日……睡得可好？”

    苏镇远手一紧，茶杯咔地轻响。

    “为父睡得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苏晚璃又给他添了茶，“女儿还担心，那些北狄人胡乱攀咬，把父亲牵扯进去。毕竟那枚铜钱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枚带血的北狄铜钱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女儿查过了，这是北狄‘狼卫’的标记。狼卫直属于北狄王庭，非重大事不出动。父亲说，他们大老远跑来京城，劫一个废太子，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镇远盯着那枚铜钱，眼神阴鸷。

    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女儿只是好奇。”苏晚璃把玩着铜钱，“太子已废，无权无势，北狄人捞他出去，能有什么好处？除非……太子手里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。或者，太子能帮他们，得到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，笑吟吟的。

    “父亲觉得，是哪一种？”

    苏镇远没说话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璃儿，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父亲夸奖。”

    “但也比你娘，不听话。”苏镇远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俯身，声音压低，“为父最后问你一次，你娘……到底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苏晚璃迎上他目光。

    “死了。三年前就死了。父亲不是最清楚么？”

    “可有人看见，她在慈云庵。”

    “看见？”苏晚璃挑眉，“谁看见了？父亲不妨叫来，女儿当面问问。”

    苏镇远盯着她，眼神像刀子，想从她脸上刮出破绽。但苏晚璃神色平静，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哀伤。

    “父亲若不信，可以搜山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慈云庵就那么大，父亲带兵去搜，总能搜到。只是……动静闹大了，陛下问起来，父亲怎么说？说您怀疑女儿藏了已故的嫡母？还是说，您想找的，其实是别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苏镇远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她在威胁他。用皇帝，用朝堂非议。

    “好，好得很。”他直起身，冷笑，“为父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女儿不敢。”苏晚璃福身，“女儿只是……学乖了。”

    苏镇远盯着她看了许久，忽然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停住。

    “璃儿，为父再教你一件事。”他回眸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在这世上，有时候知道得太多，死得越快。”

    “女儿谨记。”苏晚璃微笑，“女儿也送父亲一句话，夜路走多了，总会遇见鬼。父亲，您说是么？”

    苏镇远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人走远了，青禾从暗处闪出，低声道：“主子，侯爷刚才手一直按在剑柄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苏晚璃坐下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，一口饮尽，“他在忍。忍到证据链全断，忍到北狄那边给准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给他加把火。”苏晚璃提笔，写了张纸条，塞进小竹筒，“去，让贰卫把陈大脚还活着的消息，透给杨柳胡同那个外室。记住，要‘不小心’透出去。”

    青禾眼睛一亮：“主子要引侯爷灭口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苏晚璃勾唇，“他以为陈大脚死了，才敢这么嚣张。若知道人还活着，还在我们手里……你看他坐不坐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青禾退下。苏晚璃走到窗边，望向书房方向。那里灯火通明，苏镇远应该正召集心腹，商量对策。

    爹，这才刚开始。

    当夜，杨柳胡同果然有动静。

    苏镇远那个外室姓柳，是柳氏远房表妹，今年才二十，养在外头三年了。贰卫的人扮作更夫，在她院外“闲聊”，说江南来了个瘸腿老头，在茶馆吹牛，说当年替某位大人物运过“货”，差点把命搭上。

    话没说透，但“瘸腿”“运货”“大人物”这几个词，足够那外室心惊了。她连夜派人递消息进府，苏镇远接到信时，正在书房发火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他撕了信，脸色铁青，“陈大脚没死？还在江南？！”

    心腹侍卫跪在地上：“将军息怒，也许、也许是误传……”

    “误传？”苏镇远咬牙，“萧烬前脚从慈云庵抓了北狄人，后脚江南就冒出个陈大脚，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？！”

    他在屋里焦躁地踱步。陈大脚知道太多，当年运林氏的事，运其他“货”的事，还有这次劫太子……若真落到萧烬手里，他全完了。

    “去江南。”他停下脚步，眼神狠厉，“找最好的杀手，务必在萧烬的人之前，找到陈大脚，灭口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苏镇远叫住他，“杨柳胡同那个女人，不能留了。她知道得太多，又胆小，迟早坏事。”

    侍卫一愣：“将军，柳姨娘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做干净点，像意外。”苏镇远摆摆手，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侍卫退下。苏镇远独坐书房，盯着墙上那幅疆域图，眼神晦暗。

    十年前那场败仗，数万将士的血，才换来他今日地位。他不能倒，绝不能。

    至于苏晚璃……

    他眯起眼。这个女儿，留不得了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梨香院。

    贰卫跪地禀报：“主子，杨柳胡同递了消息出来，侯爷已派人去江南。另外，他让心腹去黑市找了‘毒蝎’，是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，价高，但从未失手。”

    苏晚璃正在配药，闻言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让江南的人动起来，把陈大脚‘藏’好，留点线索，让‘毒蝎’的人觉得快追上了，但又总差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她放下药杵，“黑火油那两桶，有下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贰卫压低声音，“藏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里，有四个北狄人看守。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，但确认了，是军中的制式木桶。”

    苏晚璃指尖轻叩桌面。

    “王爷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“已禀报王爷。王爷说，先不动，放长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苏晚璃起身，“那就等。等我爹和北狄的下一步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窗边，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爹，您以为杀几个人，就能掩盖所有秘密？

    可惜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
    您当年欠下的血债，该还了。

    而女儿我，会亲自来收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弃女回京嫁权臣，侯府悔到捶大腿 第30章 苏镇远回府试探，反咬一口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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