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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晚璃前脚刚进梨香院，后脚柳氏就带着人闯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跪下！”

    柳氏脸色铁青，身后跟着十几个粗使婆子，个个手持棍棒。周嬷嬷捧着个布包，里面露出一角，正是苏清然那身湿透的云锦裙。

    “你今日在国公府做了什么好事？！”柳氏指着她，手指发颤，“竟敢陷害嫡姐，让她当众出丑！那包脏药，定是你塞给她的！”

    苏晚璃正在净手，闻言慢条斯理擦干手指。

    “夫人这话，我真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装！”柳氏抓起那湿裙子，狠狠摔在地上，“清然都说了，是你设计让她落水，还把那脏药栽赃给她！现在满京城都在传，将军府大小姐随身带媚药，不知廉耻！这都是你害的！”

    苏晚璃瞥了眼地上衣裙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裙子的料子……”她弯腰捡起，指尖捻了捻袖口，“是浮光锦吧？一匹要百两银子呢。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她将袖口凑到鼻尖，轻嗅。

    “这香味不对。浮光锦该用沉水香薰，这却是劣质的百合香，还混了……”她抬眼看向柳氏，“‘红颜醉’的味道。夫人可知，红颜醉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柳氏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那是青楼女子用来让客人起疹子的腌臜东西，沾肤则痒，抓挠则溃。”苏晚璃将裙子扔回地上，“这裙子袖口浸满了红颜醉，夫人不妨问问姐姐，她拿这裙子给我穿，是何居心？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！”柳氏强撑，“这裙子是我给清然新做的，怎会有那种东西！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苏晚璃轻笑，“那夫人敢不敢穿上试试？”

    柳氏噎住。

    “不敢穿，那就验验。”苏晚璃对青禾道，“去，把老夫人院里的李大夫请来。他行医三十年，是府里老人，总不会偏袒谁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！”柳氏急道，“区区一件衣裳，何须惊动老夫人！”

    “那可不行。”苏晚璃坐下，“姐姐诬我栽赃，夫人骂我害人，这事若不查清，臣女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？青禾，快去。”

    青禾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拦住她！”柳氏急喝。

    婆子们刚要动，苏晚璃指尖一弹，几点粉末飞散，冲在最前的三个婆子齐声惨叫，捂着脸倒地打滚。

    “我的脸！我的脸好痒！”

    “救命啊…”

    三人脸上瞬间爬满红疹，与苏清然昨日症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其余婆子骇然后退，再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柳氏又惊又怒：“你、你又用毒！”

    “自卫而已。”苏晚璃淡淡道，“夫人若心里没鬼，何必怕验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吵什么吵！”院外传来苍老喝声。

    老夫人拄着拐杖，在丫鬟搀扶下走进来，容嬷嬷跟在一旁。她扫了眼地上打滚的婆子，又看向柳氏：“大老远就听见你这儿闹，成何体统！”

    柳氏忙换上一副委屈面孔：“母亲，您来得正好。这丫头今日在外陷害清然，让清然当众出丑，儿媳正要管教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老夫人看向苏晚璃，“璃丫头，你说。”

    苏晚璃福身：“祖母容禀。今日姐姐邀我去赏花宴，赠我新衣。我穿上后发觉袖口浸了‘红颜醉’，此物沾肤起疹，奇痒难忍。我未声张，只将药粉悄悄沾回姐姐手背。宴上姐姐欲害我，反将自己带的‘相思缠’掉落，被众人看见，羞愤落水。此事国公府众位小姐皆可为证。”

    “你血口喷人！”柳氏尖叫，“那衣裳分明没问题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验。”老夫人看向容嬷嬷，“你是宫里出来的，可懂这些？”

    容嬷嬷上前，捡起裙子，仔细嗅了嗅袖口，又用银簪轻刮，簪尖顿时泛起淡红色。

    “回老夫人，确是红颜醉。”她神色凝重，“此物阴毒，女子沾上，轻则毁容，重则溃烂致死。至于那相思缠……”她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粉色粉末，“是青楼惯用的下作药，良家女子绝不该有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柳氏慌了：“母亲，这、这定是这丫头自己撒上去陷害清然的！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撒？”苏晚璃笑了，“夫人，这裙子从昨日到现在，除了姐姐和您，还有谁碰过？我连主院都没进，如何下手？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！”老夫人拐杖重重一杵，“柳氏，我问你，清然身上那包相思缠，哪来的？”

    柳氏腿一软：“媳、媳妇不知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知道？”老夫人冷笑，“清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从哪弄来这种脏药？若非有人给她，她敢带出门？”

    “许是、许是她被人哄骗……”

    “哄骗？”老夫人厉声道，“我将军府的嫡小姐，能被谁哄骗到随身带媚药？你这个当娘的是怎么教的！”

    柳氏“扑通”跪下了：“母亲息怒！是儿媳管教不严，儿媳这就去罚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罚？怎么罚？”老夫人盯着她，“今日之事已传遍京城，我将军府的脸都被丢尽了！你教出来的好女儿，竟用这种下作手段害自己妹妹，还想在赏花宴上毁人清白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，拐杖直指柳氏：“还有你！璃丫头回府才几日，你们母女就三番五次刁难！昨日下毒，今日栽赃，明日是不是就要杀人灭口了？！”

    “媳妇不敢！”柳氏冷汗涔涔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敢得很！”老夫人喘了口气，对容嬷嬷道，“传我的话：大小姐苏清然，禁足三月，每日抄《女诫》十遍，由你亲自监督。若再犯，送家庙！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，”老夫人看向柳氏，“掌家不力，纵女行恶，罚半年月例，闭门思过一月。中馈暂由璃丫头代管。”

    柳氏猛地抬头：“母亲！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，怎能掌家？！”

    “未出阁怎么了？”老夫人冷声道，“她娘当年未出阁时，就已帮着打理娘家产业，做得比谁都好！总比你教出个带媚药的女儿强！”

    她看向苏晚璃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璃丫头，你可能胜任？”

    苏晚璃垂眸：“祖母有命，孙女自当尽力。只是孙女年轻，恐有疏漏，还需祖母时时提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老夫人满意点头，“明日我让秦嬷嬷把账册钥匙送来。你只管放手去做，有不懂的，来问我。”

    “谢祖母。”

    “都散了吧。”老夫人疲惫地摆摆手，又看了眼地上打滚的婆子，“至于这几个，以下犯上，各打三十板，发卖出府。”

    “老夫人饶命啊！”婆子们哭喊。

    无人理会。

    老夫人走后，柳氏从地上爬起来，死死瞪着苏晚璃。

    “你满意了？”

    “夫人说什么？”苏晚璃微笑，“我真听不懂。”

    “别得意太早。”柳氏咬牙，“掌家？我倒要看看，你能掌几天！”

    “那夫人拭目以待。”苏晚璃转身回屋，“对了，提醒夫人一句：闭门思过期间，可要好好‘思过’。若再有什么动作……”

    她回眸，眼底寒光一闪。

    “下次禁足的，就不只是姐姐了。”

    柳氏浑身一颤，在周嬷嬷搀扶下踉跄离去。

    院中恢复清净。

    青禾低声道：“主子，柳氏不会罢休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苏晚璃走到窗前，“所以她今晚一定会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您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失了掌家权，定会趁交接前，在账上做手脚，或转移财物。”苏晚璃指尖轻叩窗棂，“你去盯着库房。但凡有人进出，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苏晚璃从妆匣取出一枚小印，“拿这个去暗楼，调两个人来。要懂账的，明日帮我查账。”

    青禾接过小印，悄然离去。

    苏晚璃独坐窗前，望向主院方向。

    月华初上，夜色渐浓。

    主院里，柳氏正对着一匣子地契银票发愁。

    “快，把这些都收进暗格。”她急声道，“还有库房里那几箱贵重药材、绸缎，连夜运去我娘家！”

    “夫人，这若被发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发现不了！”柳氏瞪她，“那丫头明日才接手，今晚是最后机会！快去！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”

    周嬷嬷刚要走，柳氏又叫住她：“等等。你去……去把西院那个小贱种带来。”

    周嬷嬷一愣：“您是说三少爷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柳氏眼中闪过狠色，“那丫头不是要掌家吗？我让她‘忙’不过来！”

    夜深人静时，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翻进梨香院。

    “主子，柳氏果然在转移财物，已运出三车。另，她派人去西院，把三少爷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璃正在灯下看书，闻言抬眼。

    “带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“柴房。看样子，是想伪造三少爷偷跑，让您明日焦头烂额。”

    “呵。”苏晚璃合上书，“走吧，去接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她起身，“顺便，抓个现行。”

    夜色中，两道身影掠过屋脊，直奔柴房。

    而主院里，柳氏正对镜冷笑。

    “小贱人，明日有你好受的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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