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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顾承安站在柜前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，从沈栖月身上移开，落到她身侧那人身上。

    停住。

    心里的那点烦躁，一点点往上翻。

    “莫公子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我有话同她说，劳烦回避。”

    话一落。

    铺子里顿时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莫向阳。

    莫向阳没动。

    也没接话。

    只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神色淡淡，像是听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顾侯是要谈公事，还是私事呢？”

    语气不急不缓。

    却把路堵死。

    顾承安眉头一沉。

    “这应该与你无关吧。”

    莫向阳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不深。

    “那就得看她愿不愿意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侧头看向沈栖月。

    “栖月，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一句话，把话权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顾承安的目光，立刻压到沈栖月身上。

    “我有话要与你说。”

    顾承安声音极低，努力压着情绪。

    沈栖月没动。

    也没让。

    只是把账册合上。

    这才抬头。

    “侯爷想要说什么，就在这说吧。”

    语气十分平淡。

    就像在对一个普通的客人说话。

    顾承安脸色瞬间就沉了。

    “这里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沈栖月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很方便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顶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带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却一点余地都没留。

    铺子里的气氛，一下就绷紧了。

    顾承安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是一定要当着外人说吗？”

    “外人？”

    沈栖月轻轻重复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像是有些好笑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侯爷是不是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早就不是侯府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话落刚落。

    一句话，干干净净，把关系断了。

    顾承安喉间一滞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他说不动她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莫向阳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顾侯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稳。

    “既然她不愿意，那就在这说吧。”

    语气随意。

    却把事情定死了。

    顾承安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眼底的冷意更重。

    却没再提让他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沈栖月。

    “那些铺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拿得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沈栖月没接话。

    只看着他。

    等他继续。

    顾承安声音更低。

    “开个价。”

    “我收回来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。

    铺子里一下静了。

    有人甚至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顾承安——

    居然是来谈条件。

    连他自己，说出口的那一瞬，都有些僵。

    沈栖月看着他。

    神色没变。

    “侯爷现在想买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顾承安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开价。”

    沈栖月轻轻一笑。

    很淡。

    “可我不卖。”

    干脆。

    没有一点余地。

    顾承安的手，一下收紧。

    “沈栖月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低。

    “别太过分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莫向阳没再沉默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半步。

    不多。

    却刚好，把两人之间那点锋芒隔开。

    他没看顾承安。

    只是伸手，把那本账册往旁边挪了挪。

    像是在替她清出地方。

    然后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顾侯要买铺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众人一愣。

    顾承安也看向他。

    莫向阳这才抬眼。

    “按市价。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“翻三倍。”

    铺子里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顾承安脸色当场沉下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莫向阳语气不变。

    “谈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然开口，那就按东市的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。

    “规矩，总要讲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，比刚才更重。

    顾承安盯着他。

    眼神冷到极点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在替她做主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
    莫向阳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也没动怒。

    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像在看一个有点麻烦的人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顾侯问这个——”

    “有必要吗？”

    语气很轻。

    却把话直接挡回去。

    顾承安脸色更沉。

    “我在问你。”

    莫向阳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可我不需要回答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沈栖月这时开口。

    “侯爷，请自重。”

    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让空气一下冷下来。

    铺子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莫向阳站在她身侧。

    没动。

    也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是这样，才更让人不敢忽视。

    顾承安看着两人。

    心口那股烦躁，忽然压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还想再说什么——
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
    外头忽然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让开！让开！”

    “出事了！”

    人群被撞开。

    一个妇人被扶着冲进来。

    衣袖挽起，手臂上红疹一片。

    一进门就哭喊——

    “你们布庄的布有问题！”

    “我女儿穿了你们的布，全身起疹子！”

    一声落下。

    铺子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原本抢布的人，全往后退。

    “布有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难怪这么便宜！”

    “不会是坏布吧？”

    风向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掌柜脸色大变，连忙上前。

    “这位夫人，话不能乱说——”

    那妇人一把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乱说？人都成这样了你还不认？”

    她从怀里扯出一块布。

    狠狠摔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块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，全落了过去。

    莫向阳走过去。

    拿起那块布。

    只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眼神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沈栖月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有问题？”

    他没回答。

    指尖在布边轻轻一捻。

    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不是今天卖的。”

    那妇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声音立刻拔高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！”

    “卖坏布害人，现在还想赖账？”

    人群立刻起哄。

    “报官吧！”

    “这种店不能留！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顾承安站在一旁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按理说，他该觉得痛快。
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么。

    看着她被围在中间。

    他反而有点说不出的烦。

    莫向阳却没慌。

    他往前半步。

    挡在最前。

    却没有把沈栖月完全遮住。

    像是在护着。

    也像是在给她留位置。

    他把布放回柜台。

    抬眼看向掌柜。

    “今日卖出去的布——都有记号？”

    掌柜连忙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！每一匹内侧都有印！”

    莫向阳点头。

    “查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落下。

    铺子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也没有压人。

    只是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语气稳得像在查一笔普通账。

    反倒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沈栖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莫向阳侧头。

    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“你来。”

    轻轻两个字。

    却把话事权，交回她手里。

    沈栖月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上前。

    接过那块布。

    翻到内侧。

    “没有印。”

    她抬头。

    看向那妇人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铺子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那妇人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你们当然这么说！”

    莫向阳淡淡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所以才要查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。

    目光落向顾承安。

    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“总不能，让人白白被冤。”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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