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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章圣叶微光，灼烧邪祟

    剧痛！

    深入骨髓、撕裂魂魄一般的剧痛，硬生生将李健仁从彻底的死寂之中拽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像是一块被反复砸烂、揉碎、再狠狠踩上几脚的烂泥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，每一寸骨头都在尖叫，每一丝血肉都在哀嚎。

    意识像是漂浮在滚烫的油锅之中，混沌、破碎、绝望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还活着？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那么恐怖的砸击，那么坚硬的巨石，别说是他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，就算是一头猛虎、一头黑熊，也早就被砸成一滩肉泥了，怎么可能还活着？

    他艰难地、一点点地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。

    视线模糊、扭曲、晃动，映入眼帘的，是那头依旧凶戾、庞大、让他魂飞魄散的巨型白虎。

    此刻，白虎正一脸嫌弃地蹲在一旁，硕大的虎脑袋歪着，铜铃般的虎目死死盯着他，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。

    “居然还没死？”

    白虎开口，清脆的少女声音里满是意外，“本姑娘都把你砸成那样了，你居然还能喘气？”

    李健仁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合着你把我往死里砸，现在还嫌我没死透是吧？！

    他想开口怒骂，想嘶吼，想质问，可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火烤过，一张嘴，只能发出微弱如蚊蚋的气音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身体更是完全不听使唤，别说挣扎逃跑，就连动一根手指、眨一下眼睛，都难如登天。

    他现在，就是一块任人宰割、连反抗资格都没有的烂肉。

    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将他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失忆、火海、诡异圣叶、会说话的暴力白虎、反复被砸成肉泥……

    他这辈子，就没这么倒霉过！

    “喂，胆小鬼，你别装死啊。”白虎凑了过来，用一根锋利却刻意收着力道的虎爪，轻轻戳了戳他扭曲变形的胳膊，“再陪我砸几块石头玩玩呗？这里的石头可多了。”

    李健仁眼前一黑，差点再次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还砸？

    你干脆直接把我砸死算了！

    他在心中疯狂哀嚎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，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冰冷的泥土上。

    他好后悔。

    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醒过来。

    要是直接一死了之，也不用受这种活罪。

    就在他意识再次涣散、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——

    嗡——！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无比清晰的震颤，从他眉心深处悄然炸开。

    那片在火海之中守护他的、近乎透明的圣叶虚影，在他灵魂最虚弱、最绝望的这一刻，再次缓缓浮现。

    没有耀眼的光芒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。

    只有一缕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温暖、无比坚韧的淡金色微光，如同春日里最柔和的阳光，从他眉心悄然扩散开来，缓缓流淌过他支离破碎的身体。

    奇迹，在这一刻发生。

    最先被金光覆盖的，是他那扭曲变形、骨头寸断的手臂。

    在金光的滋养之下，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拼接、生长、愈合；破碎的血肉疯狂再生、修复、重组；狰狞的伤口缓缓收拢、结痂、脱落。

    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。

    那条原本如同烂面条一般的胳膊，便恢复了正常，肌肤光洁，骨骼完好，连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金光蔓延至脖颈、头颅、胸膛、双腿……

    全身每一处破碎的地方，都在飞速愈合。

    每一寸崩毁的生机，都在疯狂复苏。

    短短片刻工夫。

    原本惨不忍睹、连亲娘都认不出来的李健仁，便完好无损地躺在地上，面色虽然依旧苍白，呼吸却平稳均匀，肌肤光洁如初，仿佛刚才那一场惨无人道的砸击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
    彻底复原！

    这一幕，落在旁边白虎的眼中，让这头见多识广、胆大包天的上古遗族，都彻底惊呆了。

    白虎猛地瞪大了虎目，铜铃般的眼珠几乎要凸出来，硕大的虎躯微微颤抖，一脸见了鬼一般的表情。

    它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能自愈的妖兽，见过能疗伤的灵草，见过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宝。

    可它从来没见过，一个被砸成一滩烂泥、连骨头都碎成粉末的人类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，完好无损地复活！

    连一点后遗症都没有！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什么怪物？！”

    白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与暴力，“砸成这样都死不了？！”

    它看着李健仁的眼神，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从之前的“好用的人形石锤”，变成了“稀世罕见的不死怪物”。

    又过了片刻。

    李健仁缓缓吸进一口新鲜空气，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手脚，感受着体内重新涌现的微弱力气，以及那股始终萦绕在眉心深处的温暖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他……活下来了？

    而且……一点事都没有？

    是那片圣叶！

    一定是圣叶救了他！

    李健仁心中又惊又喜，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，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恐惧与绝望。

    他有救了！

    他死不了！

    只要有圣叶在，就算那头白虎再怎么砸他，他都不会死！

    这个认知，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弦，终于稍稍松了一丝。

    不过，欣喜归欣喜，面对眼前这头凶神恶煞、暴力无比的白虎，他心中的恐惧，依旧没有减少半分。

    打，打不过。

    跑，跑不掉。

    就算死不了，被反复砸来砸去，那种剧痛，也不是人能忍受的。

    李健仁强撑着身体，一点点往后挪动，尽可能地远离这头恐怖的白虎，眼神之中充满了警惕与畏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干涩，却依旧努力装出强硬的样子，“我、我可不怕你！”

    白虎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浑身发抖、脸色惨白、吓得快要哭出来，却还在硬撑的少年，白虎先是一愣，随即硕大的虎脸上，再次露出了那副嫌弃又好奇的表情。

    它非但没有被吓退，反而饶有兴致地一步步走上前，围着李健仁转了一圈，鼻子不停嗅着，虎目之中满是好奇。

    “喂，胆小鬼，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白虎开口问道，“为什么砸不死你？刚才你身上那层金光，是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李健仁紧紧抿着嘴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，怎么回答这些问题？

    而且，谁知道这头白虎安的什么心？万一说出圣叶的秘密，被她当成宝物抢走，那他最后的保命依仗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不说话？”白虎挑了挑眉，虎脸上露出一丝威胁，“不说，我可就再砸你一次了啊！”

    “别！别砸！”李健仁吓得浑身一哆嗦，连忙开口，“我说！我说！”

    他是真的怕了那种骨头寸断的剧痛。

    就算能活下来，疼也是真疼啊！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。”李健仁老老实实回答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醒来的时候，就在一片火里，什么都不记得了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，让我能重新活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失忆了？”白虎一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李健仁点头，眼眶一红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，“我连我叫什么、从哪里来，都不知道。醒来就遇到你，被你砸……砸成那样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他声音哽咽，委屈巴巴。

    他长这么大，就没受过这种委屈！

    白虎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、快要哭出来的模样，硕大的虎脸上，难得地掠过一丝极淡、极不明显的愧疚。

    好像……是有点过分了。

    人家都失忆了，无依无靠，怪可怜的，自己还把人家往死里砸……

    它轻咳一声，收起了脸上的凶戾，语气也稍稍缓和了几分，不再那么凶巴巴。

    “算、算了，本姑娘大人大量，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白虎别过头，故作傲娇，“看你这么可怜，又这么不经砸，我就不砸你了。”

    李健仁顿时如蒙大赦，长长松了一口气，差点当场跪下来给这头白虎磕头。

    不砸了！

    终于不砸了！

    太好了！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白虎话锋一转，再次看向他，虎目之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你砸石头挺好用的，又砸不坏，以后就跟着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负责保护你不被山里的怪物吃掉，你负责帮我砸石头、找石乳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李健仁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就知道！

    这头白虎，绝对没安好心！

    合着不砸死他，是为了长期当工具人使唤是吧？！

    他看着白虎那凶巴巴的眼神，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恐怖力量，心中一万个不愿意，却连半个“不”字都不敢说。

    拒绝？

    拒绝的下场，恐怕就是再体验一次骨头寸断的剧痛。

    好汉不吃眼前亏。

    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

    暂时先答应她，等以后找到机会，再偷偷逃跑！

    李健仁在心中疯狂安慰自己，强行压下心中的委屈与不甘，点了点头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乖嘛！”白虎顿时眉开眼笑，凶戾之气一扫而空，显得格外得意，“跟着本姑娘，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

    它说着，伸出虎爪，一把拎起李健仁的后领，如同拎着一只小猫一般，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“走，先找个地方歇歇，等会儿再去找石头！”

    李健仁被拎在半空中，双脚悬空，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景物，以及身旁那如山岳一般庞大的虎躯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失忆、火海、不死之身、圣叶、会说话的暴力白虎……

    短短半个时辰，他的人生，彻底坠入了一个荒诞、诡异、恐怖的漩涡之中。

    而他悲惨的工具人生涯，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。

    在他与白虎离开之后，远处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，几道阴冷、贪婪、充满杀意的目光，死死锁定着他们呆过的方向。

    空气中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圣叶气息。

    纯净、温暖、克制一切阴邪。

    “桀桀桀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古圣叶的气息……还有守火圣体的波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失忆的少年……就是殿主要找的人！”

    “通知下去，悄悄跟着，不要打草惊蛇……等时机一到，把他和那头白虎，一起抓回去！”

    阴冷沙哑的低语，在雾气之中悄然回荡，随即消散无踪。

    一场围绕着李健仁的巨大阴谋，早已在暗中悄然铺开。

    而此刻的少年，还在为自己不用被当场砸死而暗自庆幸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，一无所知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玄幻魔法小说之若天不公吾自劈碎 第二章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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