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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，镜湖已经在眼前了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湖边，看着水面。湖水很静，静得像一面镜子，把天上的云和远处的山都倒映在里面。

    分不清哪里是天，哪里是地。白灵站在他身边，紫眸里映着水光。

    周元蹲在湖边，伸手去够水面，指尖刚碰到，涟漪荡开，倒影碎了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令狐峰说。周元缩回手，水波慢慢平了，山又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镜湖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答。他想起父亲信里那句话——“真相在镜湖”。

    信是老村长转交的，纸已经发黄，字迹也有些模糊，但那四个字很清楚。

    镜湖很大，比凤凰古城还大。湖边种满了柳树，柳枝垂在水面上，风一吹，划出细细的纹。

    远处有一座庄院，白墙黑瓦，藏在柳树后面，只露出一角飞檐。

    “镜湖山庄。”白灵说。

    令狐峰点点头。三个人沿着湖边小路往前走。走了约莫一炷香，庄院近了。

    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白衣，佩剑，看见令狐峰，同时把手按在剑柄上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从袖中取出那枚古碑碎片，第一枚，藏经阁得到的那枚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上面，碎片泛着淡淡的光。那两人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了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门里走出一个人。

    白衣，长发，腰间挂着一柄古琴。是个女子，年纪和令狐峰差不多，眉眼很淡，像画上去的。

    她看见令狐峰，目光停了一下，又移到他手里的碎片上。

    “令狐峰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“你认识我？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”女子笑了，笑容很淡，“但我认识这枚碎片。”她让开身，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院子很大，比青云宗的外门还大。种满了花，叫不出名字，红的白的紫的，开得正盛。

    女子走在前面，步子很慢，裙摆拖在地上，扫过花瓣。周元在后面小声问白灵：“她是谁啊？”白灵摇摇头。

    女子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周元一眼。“我叫苏子衿。”她又看向令狐峰，“你父亲来过这里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脚步一顿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前。”苏子衿转过身，继续走，“他来这里找一样东西。没找到，留下那枚碎片，说有一天会有人来取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“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“‘为父在碑里等你。’”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原地，风从湖面吹过来，带着水汽和花香。

    他想起藏经阁里那枚碎片，想起那个跪在碑前的人影，想起那只燃烧的手。碑。什么碑？父亲为什么在里面？

    “令狐兄？”周元叫他。

    令狐峰回过神，继续走。

    苏子衿带他们穿过花园，来到一座小楼前。楼不高，只有两层，墙上爬满了藤蔓，门窗都关着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父亲住过的房间。”苏子衿推开门，退到一边。

    令狐峰走进去。屋里很暗，只有窗缝里漏进几缕光。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把椅子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灯油早就干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前，桌上刻着几个字“令狐云到此。”字迹很深，像是用手指刻的。

    他把手按上去，指尖触到那些刻痕，忽然想起什么。父亲也站在这张桌前，也这样按着这些字。

    “他在这里住了三天。”

    苏子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“每天夜里，他都坐在湖边，看着水面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苏子衿顿了顿，“但他走的那天，湖面结了一层冰。镜湖从来没有结过冰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说话。他走出小楼，来到湖边。湖水还是那样静，把天和山都倒映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站在父亲站过的地方，看着父亲看过的水面。水里有云，有山，有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白灵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湖面皱了。云碎了，山碎了，他的脸也碎了。

    但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很淡，像星星沉在水底。

    苏子衿走到他身边。“你看见了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镜湖禁地。”苏子衿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父亲要找的东西，在里面。

    你要找的东西，也在里面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进去的人，不一定能出来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水面。水底那道光还在，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“我要进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子衿看了他很久，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，递给他。令牌上刻着一个字“镜”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，月圆之夜，禁地会开。”她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进去过。他出来了，但什么都没带出来。他说，里面的东西不认他。也许，会认你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握着那枚令牌，站在湖边。风吹过来，柳枝划破水面，那道光暗了一下，又亮了。

    白灵站在他身边，紫眸里映着水光。周元蹲在湖边，这回没有伸手去碰水，只是看着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，”他开口，“你父亲在里面留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那你要找什么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水底那道光。“不知道。但它在等我。”

    夜里，令狐峰坐在父亲住过的房间里。桌上那盏油灯被他点亮了，火光一跳一跳的，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。

    白灵坐在对面，手里拿着那枚“镜”字令牌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是月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“禁地不一定安全。”

    白灵没有抬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再说话。远处传来琴声，很轻，很远，像水面上飘来的。

    白灵放下令牌，侧耳听了一会儿。“是她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走到窗前。月光下，苏子衿坐在湖边的柳树下，膝上放着那柄古琴，手指在弦上慢慢拨。

    琴声很慢，像水在流。湖面上映着月亮，琴声过处，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。他站在窗前，听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琴声停了。苏子衿抬起头，隔着湖水，隔着月光，看着他。她没有说话，他也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柳枝动了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继续弹。

    白灵走到他身边。“她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也来过这里。”白灵的声音很轻，“也许她也喜欢过你父亲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月光下，她的紫眸很亮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白灵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窗前，琴声还在响。他想起父亲刻在桌上的那几个字“令狐云到此。”

    他在这里住了三天，每天夜里坐在湖边。他在看什么？他在等什么？他进去了，出来了，什么都没带出来。

    他说，里面的东西不认他。

    令狐峰低头看着腰间的锈剑。剑身冰凉，那道银色的纹路还是暗的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月圆之夜，禁地里的东西，会认他吗？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六十三章镜湖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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