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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亮升起来的时候，令狐峰坐在院中，把那柄重铸的剑横在膝上。

    剑身泛着银光，那三道纹路像水波，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。

    周元已经回屋睡了，白灵也熄了灯。院中只有他一个人，和那柄剑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院墙外传来，很轻，像猫踩在雪地上。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动，手按在剑柄上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。等了一会儿，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月光涌进来，照在一个人的脸上。不是白灵，不是周元。

    是一个老人，白发，灰衣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拐杖上挂着一枚铃铛，风一吹，叮当响。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那枚铃铛。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回答。他走进院子，在令狐峰对面坐下。动作很慢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脸上，皱纹很深，眼睛却很亮。

    “你的剑，”老人看着他膝上的剑，“能让我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犹豫了一下，把剑递过去。老人接过剑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。

    手指在剑脊上那三道纹路上划过，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重铸过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谁铸的？”

    “器宗分舵的铁匠。”

    老人点点头，把剑还给他。“好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不如你腰间那柄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手按在锈剑上。老人看着那柄锈剑，看了很久。月光下，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，又亮了。

    “她给你令牌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令狐峰从袖中取出那两枚令牌，放在桌上。老人拿起一枚，看了很久，放下。

    又拿起另一枚，看了更久。铃铛在风里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她还好吗？”老人问。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回答。他把令牌放下，抬起头，看着令狐峰。

    “她让你把令牌给我看，你就给我看。你不怕我是坏人？”

    “她说了，会有一个老人来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信她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救过我。”

    老人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短，像风过水面。

    “她救人，不稀奇。”他站起来，拄着拐杖，走到院门口。铃铛叮当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令狐峰问。

    老人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“她没有名字。”风吹过来，拐杖上的铃铛又响了。“很久以前，她有过一个名字。后来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老人沉默了很久。“因为叫那个名字的人，已经不在了。”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走进月光里。令狐峰站起来。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老人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老人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，放在门槛上。然后走了，脚步声很轻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令狐峰走过去，门槛上放着一枚玉简。他捡起来，神识探入，里面没有字，只有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一座山，很高，山顶有雪。

    山腰有一座院子，院子里种满了花。花丛中站着一个女人，白衣，长发，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来，脸上没有面纱。

    令狐峰的心跳停了一拍。那张脸，他见过。不是这辈子，是很久以前。

    画面碎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院门口。老人已经走了，只有那枚玉简还在手里，温热的，像刚被人握过。

    他坐在院中，看着那枚玉简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最后一轮大比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擂台上，对手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。

    那人看了他一眼，直接认输。台下有人笑，有人骂，有人叹气。令狐峰站在台上，看着裁判举起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外门大比，第一名，令狐峰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掌声和议论声。周元在台下跳起来，举着拳头喊。白灵站在人群后面，紫眸里映着光。

    令狐峰走下擂台，没有笑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擂台，擂台上空空的，什么也没有。那个人没有来。

    回到院子，白灵正在收拾东西。她把那件厚外袍叠好，放进包袱里。

    “要走了？”令狐峰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白灵没有抬头，“伤好了，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食盒，脸色变了。“走？去哪？”

    白灵没有回答。她把包袱系好，转过身，看着令狐峰。

    “我叔叔的人在找我。我在这里待太久，会连累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怕连累。”周元说。

    白灵看着他，笑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她转向令狐峰，“令牌上的妖气越来越重，他们快找到我了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白灵低下头，“走到哪算哪。”

    周元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令狐峰沉默了很久。“等我。”

    白灵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大比结束了，我可以下山。”令狐峰说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    白灵愣住了。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答应过你，少挡几次。”令狐峰看着她，“没说不陪。”

    白灵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很久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，竹叶沙沙响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周元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，忽然笑了。“我也去！”

    白灵抬起头。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保护你啊。”周元挺起胸膛，“我炼气五层，打不过王烈，打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白灵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眼泪却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，也傻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周元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院中，看着他们。阳光从竹叶间漏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锈剑，剑身冰凉，那道银色的纹路还是暗的。

    那个人还没来。但他知道，会来的。在那之前，他要陪白灵去找她的路。那也是他的路。

    晨雾还没散尽，令狐峰已经站在院门口。腰上挂着两柄剑。

    那柄重铸的银剑，和那柄沉默的锈剑。包袱里只有几件衣裳，几块灵石，和那两枚天机阁令牌。

    白灵从屋里出来，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，头发梳成人族的样式，乍一看，和寻常女子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只是那双紫眸太亮，像山涧里的水。她把面纱戴上了。

    周元背着个大包袱跑出来，气喘吁吁。“我带了干粮、水壶、伤药、换洗衣裳，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从包袱里掏出一块桂花糕，“路上吃。”白灵看着那块被压扁的桂花糕，没有说话，接过来，塞进袖中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六十一章夜访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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