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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雾还未散尽，后山的林子笼在一层青灰色的纱里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山道上，手按剑柄，看着前方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路。

    信上说“老地方”，他不知道老地方是哪里，但后山能叫“老地方”的地方，只有一个，第一次遇见白灵的那片空地。

    周元跟在他身后，难得没有说话。白灵走在最后面，步子很轻，像踩在云上。

    三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。”周元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女的……你认识她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想了想。“入门那天。”

    周元愣了一下。“那不就是比我早几天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见过她几次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答。几次？测试台上一次，修炼室里一次，悬崖边一次，院墙上一闪而过一次，后山松树下一次。五次，还是六次？他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她长什么样？”周元又问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令狐峰说，“她戴着面纱。”

    周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白灵在后面忽然开口。“她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脚步一顿，周元也愣住了，回头看着白灵。

    白灵没有看他们，低着头走路，声音很轻。“每次她看你的眼神，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双眼睛，冰湖一样的眼睛，看不见底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确实有什么东西。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吃醋了？”周元小声问。

    白灵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周元立刻闭嘴，假装看路边的树。

    林子越来越密，光线暗下来。令狐峰放慢脚步，手按剑柄。

    前面就是那片空地了。他停下脚步，周元和白灵也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这里等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白灵说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……”周元要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她认识我，不认识你们。”令狐峰打断他，“如果她不想见你们，你们去了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周元还想说什么，白灵拉了他一下。“在这里等。”她看了令狐峰一眼，“一炷香。你不出来，我们就进去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点点头，转身走进林子。

    空地上没有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空地中央，四周只有树，只有落叶，只有风。他等了很久。

    露水从树叶上滴下来，落在他肩上，凉凉的。他正要开口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她站在一棵松树下，白衣如雪，面纱遮脸，和上次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她的衣袂飘了一下，很快又落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让我别来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更应该来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那双眼睛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令狐峰问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
    她还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封信是谁写的？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地上的落叶。“我写的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愣住了。“你让我来，又让我别来？”

    “信是三天前写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后来……我改主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风吹过来，她的面纱动了一下，露出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。

    “有人要杀你。”她说，“三天后，这里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手按剑柄。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打不过他。”她看着他，“现在的你，打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让我别来，是怕我送死？”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，在她白衣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像一棵树，像一块石头，像这座山里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很久，久到风停了，久到树叶不再响。

    “一个认识你很久的人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令狐峰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我们以前见过？”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她从袖中取出一物，放在地上。是一枚令牌，和上次在后山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，天机阁。

    “有人会来找你。”她说，“到时候，把这个给他看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老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会告诉你，我是谁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弯腰捡起令牌。抬起头时，她已经不在了。松树下空空荡荡，只有落叶在风里打旋。

    他站在空地上，握着那枚令牌，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周元从林子里探出头来。“令狐兄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把令牌收进袖中。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女的呢？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周元走过来，看看他，又看看空荡荡的松树下。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有人要杀我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周元脸色变了。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白灵从后面走上来，看了令狐峰一眼。“她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说。”

    白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信她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他想起那双眼睛，冰湖一样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，但他知道，那里面没有谎。

    “信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白灵没有再问。三个人转身下山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风从背后吹过来，带着松针的清气。令狐峰走在前头，手按剑柄，掌心有汗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谁会来杀他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。但他知道，那个人打不过他。至少现在的他，打不过。他必须变强。快一点，再快一点。

    回到院子，已是午后。

    令狐峰坐在石凳上，把那枚令牌放在桌上。两枚令牌一模一样，背面都刻着“天机阁”三个字。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没有看出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“天机阁……”他喃喃道。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
    白灵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碗药。她把药放在桌上，拿起一枚令牌看了看。“这东西上的妖气，比上次那枚重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接过令牌。确实，上次那枚只有淡淡的妖气，这枚更浓，像刚被人握过。

    “她说会有一个老人来找我。”令狐峰说，“到时候，把这个给他看。”

    白灵放下令牌。“她没说要杀你的人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白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不想让你去送死。但她也不想让你知道太多。她在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白灵低下头。“因为我也是这样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些事，知道得越少，越安全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说话。他想起她说过的话——“我父王替我挡了一掌。”她也是那个被保护的人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的事，我知道了。你安全吗？”

    白灵抬起头，紫眸里闪过一丝光。“不安全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但我不想瞒你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她，忽然想起白衣女子那双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隐瞒，有保护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
    白灵的眼睛不一样，白灵的眼睛里，什么都没有藏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白灵愣了一下。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瞒我。”

    白灵低下头，耳尖红了。周元从屋里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两块桂花糕。

    “你们吃不？”他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，又缩回去了。“算了，我自己吃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笑了笑。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两枚令牌，一枚旧的，一枚新的。

    旧的那枚是在后山捡的，新的这枚是白衣女子给的。两枚令牌，一个谜。还有那个要杀他的人。

    他握紧令牌。“白灵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伤，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
    白灵想了想。“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半个月够了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够了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圆，很亮，照得竹影在地上摇。半个月，够他化解续命丹的副作用。

    半个月，够他恢复到炼气五层巅峰。半个月，够他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来，但他知道，来的时候，他不能倒。因为身后有人。

    远处，山道上，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
    月光照在他身上，灰衣布鞋，和寻常老人没什么两样。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，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走了很久，久到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。

    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停下脚步，望着山顶的方向。那里有一座院子，院子里坐着一个少年。老人看了很久，轻声说了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总算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拐杖上的铃铛响了一下。很轻，很远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五十五章 赴约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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