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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卯时三刻，天边刚泛起朝日霞光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院中，玄晶剑横于身前，闭目凝神。

    晨风穿过竹林，带着露水的凉意拂过面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睁眼。

    剑出鞘，一剑，两剑，三剑。

    没有剑气，没有破空声，只有剑锋划过空气时极细微的嗡鸣。

    每一剑都一模一样，仿佛从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第一百剑，收势。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浊气，将剑插回腰间，左肩的伤已经好了大半，白灵那日的疗伤术法比什么丹药都管用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她为什么要帮他？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将这个问题暂且压下。

    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！”周元的声音永远是那么中气十足，“起了没？今日小比，别迟了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推门而出。周元站在门口，脸上还带着昨夜的酒气，眼睛却亮得发亮。

    “你昨晚喝了多少？”令狐峰问。

    “不多，一壶。”周元嘿嘿一笑，“给你留的那壶你喝了没？”

    “喝了。”

    “苦不苦？”

    “苦。”

    周元哈哈大笑：“苦就对了！我熬的药，我自己都喝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两人并肩往外走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，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周元忽然压低声音，“张怀昨晚放话了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脚步不停：“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“说要在台上教训你。”周元撇撇嘴，“上次被你一剑逼退，他一直记恨着呢。这次小比，他抽签抽到了和你一组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担心？”周元凑过来，“他炼气六层，你才炼气五层……”

    “伤好了。”令狐峰打断他。

    周元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也是。你那伤好了，炼气六层算什么？”

    外门演武场，人头攒动。

    今日是小比，外门弟子来了大半，擂台四周站满了人，有来看热闹的，有来观察对手的，也有单纯来凑份子的。

    令狐峰和周元挤进人群时，第一轮比试已经开始。

    擂台上两个弟子正打得激烈，一个用刀，一个用剑，刀光剑影，看得台下众人连连叫好。

    “第三组，令狐峰对张怀！”

    裁判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。

    令狐峰脱下外袍，交给周元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。”周元说。

    令狐峰点点头，纵身上台。

    张怀已经站在台上。他比上次见面时壮了些，腰间挂着一柄新刀，刀鞘上镶着宝石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“令狐峰。”张怀咧嘴一笑，“上次让你侥幸赢了，今天可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怕了？”张怀抽出刀，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“怕也晚了。今天不把你打得爬不起来，我张怀两个字倒着写！”

    台下哄笑。

    “张怀师兄加油！”

    “教训教训这个新人！”

    “让他知道天剑院的规矩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扫了一眼台下那些叫嚣的面孔，心中平静如水。

    裁判举起手：“开始！”

    张怀大喝一声，刀光如匹练，直劈而下！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动。

    刀锋离头顶还有三尺时，他才侧身。刀擦着耳畔劈下，劲风削断几根发丝。

    张怀一刀落空，反手横斩！

    令狐峰后退一步，刀锋从胸前划过，衣襟被划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“就这点本事？”张怀狞笑，“躲什么？还手啊！”

    台下又是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令狐峰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衣襟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？”张怀脸色一沉。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答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张怀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张怀不知为何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寒意。

    “不躲了。”令狐峰说。

    剑出鞘，一剑，只有一剑。

    剑气如虹，直取张怀胸口！张怀大惊，举刀格挡。

    “铛！”

    刀断成两截，剑气余势未消，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擂台边缘。

    全场寂静。

    令狐峰收剑，转身下台。

    身后，裁判的声音响起：“令狐峰，胜。”

    没有欢呼，没有掌声。只有一双双瞪大的眼睛，和一张张合不拢的嘴。

    张怀躺在台上，脸色惨白，嘴里喃喃：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周元迎上来，把外袍递给他，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：“一剑？就一剑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接过外袍，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回去修炼。”

    周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，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演武场时，身后才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。

    “一剑就赢了？张怀可是炼气六层！”

    “这个令狐峰，什么来头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他入门才几个月……”

    “几个月？那也进步太快了……”

    令狐峰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剑，忽然想起百里疾说的话，“那剑，不是你现在能驾驭的。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他总觉得，百里疾说的不是锈剑，而是这柄他亲手打造的玄晶剑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百里疾说的，不只是剑。

    午后，令狐峰独自坐在院中。

    小比的事他已经忘了，张怀也好，那些议论也好，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他需要的是变强，不是出风头。

    正打坐调息，院门被人敲响。

    “令狐师兄在吗？”

    是个陌生的声音。

    令狐峰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弟子，穿着外门服饰，手里捧着一个木盒。

    “这是有人托我交给你的。”弟子将木盒递过来，“说是谢礼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接过木盒，打开里面是一枚妖丹，二阶。

    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：

    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字迹清秀，像是女子手笔。

    令狐峰怔了一下，脑海中浮现一双紫色的眸子。

    是她？

    “送东西的人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弟子说，“一个白衣姑娘，戴着面纱，看不清脸。她说……她说您看了就知道是谁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握着那枚妖丹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    白衣，面纱，是白灵。

    她怎么知道他在猎妖？怎么知道他需要妖丹？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日她说过的话：“我欠你一条命，日后必还。”

    这是她在还债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“令狐师兄？”弟子小心翼翼地问，“还有别的吩咐吗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弟子走了。

    他回到院中，将那枚妖丹和之前几枚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六枚。

    还差四枚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堆妖丹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菁菁走了，周元还在。白衣女子消失了，白灵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这世间，总有人在暗中护着他。

    可他不能一直靠别人护着。

    他必须变强。

    强到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。

    强到能让那些暗中护他的人，不再为他操心。

    强到能站在她面前，亲口说一声，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夕阳西斜。

    令狐峰闭上眼，继续打坐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院墙外的竹林里，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立着，望着他院子的方向。

    白灵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另一枚妖丹。

    本来想一次给他两枚的，又怕他起疑心。

    “三百年了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还是这样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”

    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转身消失在暮色中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四十六章 小比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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