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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漫过竹林，在演武场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。

    令狐峰独自站在角落，手中铁剑一次次刺出。剑锋破空，带起细微的尖啸，每一剑都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剑气残痕。

    那柄玄晶剑经过月余锤炼，已褪去最初的粗糙，剑身泛着清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“青云直上”第一式，他已练了整整三日。

    按照玉简所载，这一式讲究“剑出如云，势不可挡”。

    需将元灵气凝聚剑尖，以极快速度刺出，形成一道如云雾般弥散的剑气。

    剑气越散，笼罩范围越广，威力也越大。

    “唰！”

    又是一剑刺出。剑气如雾，在三丈外的木桩上留下三寸深的剑痕。

    令狐峰收剑，额头已见细汗。他盯着那道剑痕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比昨日深了半寸。

    正要继续，余光忽然瞥见演武场边缘立着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白衣如雪，面纱遮脸。她就那样静静站着，晨风拂动她的衣袂，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。

    令狐峰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又是她。

    这三日来，他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这道白色的身影，修炼室门口、食堂角落、甚至深夜的院墙外。每次都是一闪即逝，从不靠近，也不交谈。

    他想追上去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可脚步刚动，那白衣女子似有所觉，微微侧身，一步踏出，便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
    令狐峰快步追到竹林边缘，四处张望。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，哪里有半个人影？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她到底是谁？

    为何总在暗中跟随？

    那日在秘境中排名第一后飘然离去的身影，那夜在修炼室留下玉简后消失的背影，还有这三日来若即若离的注视……

    “令狐公子？”

    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令狐峰回头，菁菁不知何时来了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正疑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里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令狐峰收回目光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菁菁脸微微一红，举起食盒：“我熬了些恢复汤，给你送来。听说你接了三星任务，下午要出宗门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点点头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菁菁将食盒递给他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道：“那个……你要小心。我听药王院的师兄说，最近后山不太平，有妖兽异动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令狐峰接过食盒，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
    菁菁点点头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绕着衣角，似乎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令狐峰等了片刻，正要开口，菁菁忽然抬起头，飞快地说了一句：“我等你回来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就跑，裙裾在晨风中扬起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    令狐峰愣在原地，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
    低头看看手中的食盒，温热的，还冒着热气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正午时分，任务堂。

    人头攒动，熙熙攘攘。外门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任务榜前，议论着哪个任务贡献点多，哪个任务危险小。

    令狐峰站在榜前，目光扫过一排排任务。清剿妖兽、采集灵药、护送物资……每一个任务后面都标注着贡献点和灵石奖励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！”

    周元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。他挤过人群，凑到令狐峰身边，一脸兴奋：“你也来接任务？巧了巧了！我正想找你呢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他：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组队啊！”周元压低声音，“我看中一个三星任务——清剿后山妖狼群。贡献点一百，还有五块下品灵石！我一个人不敢去，但加上你，肯定能行！”

    “三星任务？”令狐峰有些意外，“那应该是二阶妖兽吧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二阶妖狼，群居。”周元搓着手，“你连王腾都能一剑逼退，几头二阶妖狼算什么？咱俩联手，稳得很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接了任务，正要离开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

    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天剑院的新人王吗？怎么，缺灵石了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回头，看到几个弟子迎面走来。为首那人方脸浓眉，正是前几日在演武场被他教训过的张怀。身后还跟着三个陌生面孔，修为都在炼气五层上下。

    张怀走到近前，皮笑肉不笑：“令狐师弟，听说你接了清剿妖狼的任务？那可是三星任务，很危险的。你可要……小心点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”二字，咬得格外重。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多谢提醒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拉着周元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走出任务堂，周元忍不住道：“令狐兄，那张怀话里有话，会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令狐峰打断他，“他们肯定会在任务中动手脚。”

    周元脸色一变：“那我们还去？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令狐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，“正好看看，他们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午后，后山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层层枝叶，在林间投下斑驳光影。令狐峰和周元一前一后，沿着山路深入。

    四周静得有些异常。没有鸟鸣，没有虫叫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以及两人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响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，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？”周元压低声音，四处张望，“走了这么久，一头妖狼都没见着。”

    令狐峰停下脚步，凝神感应。

    空气中，隐隐有血腥味。

    他握紧剑柄，放慢脚步，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

    穿过一片灌木丛，眼前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
    十几头妖狼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，鲜血染红了枯叶和泥土。每一头妖狼的伤口都极为整齐，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，显然是被一剑封喉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周元脸色发白，声音发颤，“谁……谁杀的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蹲下，仔细查看伤口。

    剑伤。

    而且是用同一种剑法——快、准、狠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出剑之人，剑道造诣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他脑海中忽然闪过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
    是她吗？

    “令狐兄，咱们还继续吗？”周元咽了口唾沫，“这地方太邪门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令狐峰站起身，“有人替我们清场了，正好省事。”

    两人继续深入。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，终于遇到活着的妖狼——三头二阶妖狼，正围着一头野鹿的尸体撕咬。它们察觉到有人靠近，齐齐抬起头，幽绿的眼中闪着凶光。

    “一人一头。”令狐峰低声道。

    周元握紧剑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动手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率先冲出，铁剑出鞘！

    “旋风斩！”

    八道血色剑气呼啸而出，瞬间将最近的一头妖狼斩成重伤！那妖狼惨叫一声，倒地翻滚。

    剩下两头妖狼同时扑向令狐峰，利爪如刀，獠牙森森！

    “灵动术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身形一闪，如鬼魅般避开左侧的扑击，反手一剑刺入右侧妖狼的咽喉！剑锋从下颌贯入，后脑穿出，那妖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软软倒地。

    最后一头妖狼见势不妙，转身要逃。周元冲上前去，一剑斩中它后腿。妖狼惨叫着扑倒，被周元一剑结果。

    战斗结束，不到十息。

    周元喘着粗气，看着满地的狼尸，又看看令狐峰，眼中满是惊骇：“你……你也太快了吧？三头二阶妖狼，十息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答，而是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树冠。

    枝叶间，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又是她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取了妖丹，天色渐暗。

    两人收拾妥当，准备返回宗门。月光透过枝叶洒下，林间光影迷离，平添几分诡异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咻！”

    一道尖锐的破空声！

    令狐峰本能地侧身，一支黑色箭矢擦着他脸颊飞过，钉在身后的树干上！箭尾颤动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”

    他一把推开周元，自己向另一侧翻滚！

    “咻咻咻！”

    又是三支箭矢，钉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入木三分！

    “谁？！”周元拔剑四顾，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令狐峰躲在树后，屏息凝神，感应四周。

    三道气息，分别在三个方向——东、南、西。都是炼气五层，气息隐晦，显然擅长隐匿。

    “三个人，炼气五层。”他压低声音对周元说，“你拖住一个，我对付两个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周元咽了口唾沫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：“我……我尽量。”

    “上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冲出树后，直奔东侧那道气息！

    那人正在搭箭，见令狐峰冲来，慌忙射出——箭矢擦着令狐峰耳边飞过，被他侧身避开。

    距离拉近！

    令狐峰一剑斩出，剑光如匹练！

    “铛！”

    那人用弓身格挡，被震退三步，虎口迸裂！

    “炼气五层？”那人脸色大变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，“你……你不是四层吗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不答，第二剑已到！

    “血箭术！”

    一道血色剑气激射而出，直接贯穿那人右肩！鲜血迸溅，那人惨叫倒地，长弓脱手。

    解决一个！

    令狐峰转身，迎向另外两人。

    西侧那人已被周元缠住，两人斗得旗鼓相当。南侧那人正举弓瞄准周元后背，箭在弦上，蓄势待发！

    “旋风斩！”

    八道剑气呼啸而去，逼得那人不得不放弃射箭，狼狈躲避！箭矢歪斜着飞出，不知落向何处。

    令狐峰趁势冲上，一剑斩断他手中长弓！

    “说，谁派你来的？”剑锋抵在他咽喉上，只需轻轻一送，便能取他性命。

    那人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，却咬着牙不说话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惨叫——周元击倒了西侧那人！

    令狐峰眉头一皱，剑尖往前一送，刺破那人脖颈皮肤，鲜血渗出：“说！”

    那人张了张嘴，眼中闪过挣扎。终于，他吐出两个字：“是……马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他的头颅忽然炸开！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鲜血飞溅，碎肉横飞！

    令狐峰瞳孔骤缩，猛地后退！剑锋上还滴着血，但那人的尸体已软软倒下，脖颈之上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周元跑过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脸色煞白如纸，双腿发软，险些跪下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令狐峰蹲下查看。

    识海被下了禁制。一旦试图泄露幕后之人的身份，禁制便会引爆。

    好狠的手段。

    好毒辣的心肠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望向漆黑的夜空。月光隐入云层，四野一片昏暗。

    马洪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他记住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回宗门的路上，两人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周元的脸色一直很难看，嘴唇紧抿，眼神涣散。他虽然入门一年，见过些世面，但从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——埋伏、暗杀、杀人灭口……

    “令狐兄……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咱们得罪的，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    “马洪。”令狐峰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内门弟子，炼气八层。”

    周元倒吸一口凉气，脚步都顿了顿：“内门弟子？炼气八层？那……那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不会亲自动手。”令狐峰继续往前走，“内门弟子欺压外门，一旦被执法堂查实，轻则禁闭，重则废去修为。所以他只能派人来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今天派了三个炼气五层，明天就能派五个炼气六层。只要我们不给他亲自动手的借口，他就只能慢慢磨。”

    周元苦着脸：“那咱们岂不是永无宁日？”

    令狐峰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月光从云层后露出，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一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开口：“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后，外门大比。”令狐峰一字一句，“我要进内门。”

    周元愣住。

    “等我进了内门，和他平起平坐，就不怕了。”令狐峰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，“执法堂管不了同门相争，但管得了内门弟子欺压外门。只要我进了内门，他就没有借口再派人来。”

    周元愣愣地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，有惊讶，有佩服，还有一丝释然。

    “令狐兄，我算是服了你了。”他拍拍令狐峰的肩，“行，这三个月，我陪你熬！”

    令狐峰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    朋友。

    这就是朋友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回到宗门，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令狐峰独自站在院中，望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如水，洒在竹林间，洒在青石路上，也洒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今晚的事，让他想了很多。

    马洪的报复，张怀的挑衅，还有那三个被下了禁制的杀手……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三个杀手临死前的眼神——恐惧、挣扎、还有一丝解脱。他们不过是棋子，被人操控，最后连死都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变成那样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他的眼神愈发坚定。

    正要转身回屋，忽然心有所感，抬头看向院墙。

    墙头上，放着一枚玉简。月光照在上面，泛着莹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令狐峰走过去，拿起玉简。

    神识探入——里面是一段剑诀心法，笔迹清秀，显然是女子手笔。

    “第二式‘云卷云舒’修炼要点：剑气如云，聚散随心。当剑气散开时，笼罩范围倍增；当剑气凝聚时，威力倍增。散与聚，存乎一心……”

    令狐峰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简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又是她。

    那道白色的身影，始终在暗中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她是谁？

    为什么要帮他？

    还有那日在秘境中，她看向他的眼神——复杂的，带着某种情绪的，似曾相识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望向夜空。

    “不管你是谁，”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墙说，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夜风吹过，竹林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仿佛在回应他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征途之仙魔无界 第三十三章 暗流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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