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

    看《仙途望景》请记住 afxsw.com 阿飞小说网

    院子不大，却布置得极有雅趣。四周矮墙围着，墙头覆着薄薄的青瓦，瓦缝间有几株枯草在冬风里瑟瑟地抖。

    墙根处种着几丛修竹，竹叶已经不如春夏那般翠绿，边缘微微泛黄，却依旧挺直着腰杆，像是守院的老仆。

    院子的中央，是一个小水潭。水潭不算大，方圆不过丈许，潭水清澈见底，能看见底部的卵石和几缕残存的水草。

    只是此刻已是冬日，天气寒冷，水面结了一层薄冰。那冰并不均匀，靠岸边的位置厚一些，白蒙蒙的，看不见下面的水；越往中间越薄，隐隐约约能透出水下的幽暗。

    而靠近石桌的那一侧——石桌就摆在潭边，桌面是青石凿成的，粗犷而古朴——那里的冰面显然更薄，薄得像一层透明的纸，像是昨夜才刚凝结起来的，仿佛哈一口气就能融化。透过这片极薄的冰层，可以看见水下一只龟。

    这只龟的模样有些奇特，不像是寻常人家养的那种草屿龟或是巴陆龟。

    它的壳色并不单一，墨绿中透着暗金，隐约还有一些斑驳的花纹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。

    它的个头也不算小，龟甲足有巴掌张开那么大，四肢粗壮，趾间带蹼，尾巴也比普通的龟长出一截。

    最奇怪的是，它似乎完全不受这冬天的寒冷影响。别的龟到了这个时节，早就钻进泥里或者沉到水底，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冬眠了。

    可它没有。它不仅没有冬眠，反而显得精力旺盛，在水潭里游来游去，时不时地抬起脑袋，用鼻尖去顶那层薄薄的冰面。

    “噗叽～噗叽～”那龟一下一下地撞着冰面，发出的声响又闷又软，像是一个小孩在拍打一扇半掩的木门。

    它撞的位置正好是靠近石桌的那片最薄的冰层，大概是知道那里的冰比较容易撞开。每撞一下，冰面就微微颤动，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，但还没有彻底碎裂。

    那龟也不着急，撞几下，歇一歇，把脑袋缩回壳里片刻，又探出来继续撞，执着得很。

    水潭里不只有这只龟。还有一些小鱼，慢吞吞地跟在龟的后面，或是懒洋洋地贴着水底游动。

    它们的活力明显低落了许多，尾巴摆动的幅度很小，速度也慢，像是在冰水里被冻得没了精神。

    与那只精神抖擞的龟相比，这些小鱼简直像是另一个季节的生物。

    它们对龟撞冰的行为似乎毫无兴趣，既不帮忙也不躲避，就那么浑浑噩噩地漂着，偶尔张嘴吞一口水，又慢慢地吐出来，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。气泡升到冰面下方，被冰层挡住，聚成一个个小小的圆顶，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珠子嵌在冰的下沿。

    站在水潭旁边的，是远师。远师今日穿了一件灰白色的棉袍，外头罩着一件深青色的鹤氅，领口处露出一圈毛茸茸的裘领，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，几缕花白的发丝从鬓角垂下来，被风吹得微微飘动。他的面容算不上年轻，眼角有着浅浅的纹路，但双目清亮，嘴角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一手端着一个木盘，木盘不大，圆形的，边缘打磨得很光滑，颜色是那种用了很久才会有的深褐色。

    盘子里装着一些东西——有红肉，切成薄薄的片，纹理清晰，肥瘦相间，在冬日的薄光下泛着微微的油亮；还有一些蓝绿色的菜类，那颜色不像是寻常的蔬菜，更接近某种灵植的嫩叶，茎秆细长，叶片卷曲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

    远师就这样端着木盘，站在潭边，微微弯着腰，目光落在那只龟的身上，似乎正在耐心地等待。

    等什么呢？等他那只奇特的龟把冰面撞开，撞出一个窟窿，然后他好把盘子里的红肉和菜叶投喂给它。

    他等得并不着急，甚至还微微晃了晃手中的木盘，像是在无声地催促，又像是在逗弄那只龟。

    沐英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院子的。他绕过矮墙边的修竹，踩着青石板铺成的小径，一路走到水潭旁边。冬日的院子很安静，只有龟撞冰的“噗叽”声和自己脚步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沐英站定之后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远师便先转过头来，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有些奇怪，不是惊讶，也不是欢迎，而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、些许好笑的复杂神情。他上下打量了沐英一番，像是在确认来的人到底是谁，然后叹了口气，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我好不容易才休的一个假期——”远师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随和与调侃，“休假期间你已经是几次找我，小沐英啊，又有什么事情吗？”他把“小沐英”三个字咬得微微重了一些，尾音上扬，带着几分故意的亲昵和戏谑。

    沐英听了这话，当即翻了个白眼。这一个白眼翻得干净利落，既表达了他的不满，又带着几分熟稔的随意——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。

    沐英他抬起头，直视着远师的目光，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地说道：“远师，我不小了～”他故意把“了”字拖长了一些，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抗议，“我已经快十七岁了，按俗话说，我虚岁就十八了，毛就二十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，沐英顿了顿，似乎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，又想起了上一次的事情。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不久前的某个场景——远师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酒，他糊里糊涂地喝了，结果……后面的事情不太愉快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沐英他立刻补充道：“远师你上次还让我喝酒，那我也不是不小啊？既然你都让我喝酒了，那就说明你也没把我当小孩看，那你怎么还一口一个‘小沐英’地叫？”他的语速微微加快，带着一点争辩的意味，但又不至于真的动怒，更像是在和长辈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远师听了这番话，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。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，又迅速舒展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眯了眯，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，只是在逗沐英玩。

    远师他歪了歪头，端着木盘的手没有动，语气故作疑惑，又似乎真的带着一点不解，反问了一句：“年龄跟喝酒有什么关系？不应该是体质和酒有关系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道理——酒能不能喝，确实要看体质耐不耐受，跟年龄大小似乎没有必然的联系。

    但这个道理从远师嘴里说出来，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强词夺理，或者是在故意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沐英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。他愣在那里，嘴巴开合了两下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，只是又翻了一个白眼。这一次的白眼比刚才翻得更大更圆，仿佛要把整张脸的力气都用到眼皮上去。

    沐英心里是有些怨气的。自从上一次被远师塞了一个大饼然后赶回家之后——那件事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武侠修真小说之仙途望景 第四十章 院内，龟（完）

    阿飞小说网 afxsw.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

    https://afxsw.com/3607/84748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