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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。

    晴了。

    一片冷清荒凉的院子门前，种着几株深紫色的木槿，在寒风里倔强地开着，却笑得那么热烈。

    “冯冯，你先回去吧，我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冯栀音眉心拧着，目光里全是心疼与不安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我轻轻推开门，再慢慢合上，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，脚下的水泥路生着薄薄青苔，湿冷黏软，每一步都走得迟缓，走得沉重，走到尽头……那间狭小冰冷的屋子，正无声地等着我。

    我一直以为，自己已经足够坚强。

    可再次站在死别面前，才发现所有伪装，依旧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祖母。

    真的走了。

    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，只觉得整片天空，突然彻底塌了。

    一张窄小的床上，祖母安安静静躺着，神态安然，像只是睡着了，脸上还凝着我最熟悉的温和慈爱的笑意，我怔怔凝望着她，眼泪无声地落下，一滴，一滴……无声汹涌，怎么也止不住。

    “别哭了，人都走了，没受什么罪。”

    一旁不太熟的远房表姑轻声安慰，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堵得发疼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林希，再好好看看她吧，最后一面了，以后就见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再也见不到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，像一把钝刃，狠狠扎进心口。

    除了痛哭。

    我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“你以后就自己照顾好自己，好好生活，好好活着。”

    听着一年只见一次的远方亲戚，说着这些安慰的话，心里的悲痛并没有好受多少，我不知道该感谢她的好意，还是该悲哀自己的处境。

    “时间到了。”

    一声冷硬的话音刚落，突然，屋子里闯进来一个陌生中年男人，面无表情，他沉默地推着祖母走向另一间屋子。

    我像被死死钉在原地，浑身一僵，只能怔怔望着他背影一点点远去，眼泪在这一刻再次决堤，无声却疯狂，瞬间泛滥成灾。

    我再也见不到祖母了。

    再也见不到了。

    我在心里一遍遍默念，却连追上去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……

    祖母入了棺，被一路抬回老宅，最后一次回了家。

    我一路被人搀扶着，颤颤巍巍回了老宅。

    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，人声嘈杂，吵闹得有些刺耳，衬得我像个局外人，我无意识地抬头，看见房檐的屋顶上，落着四只灰色的鸽子，其中一只微微歪着脑袋，来回探着身子，试探着朝我飞来，我凝望着他，一时失了神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他轻轻扑棱着灰色翅膀，缓缓飞落，落在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水泥地板上，他慢慢踱着步，一点一点，小心翼翼地朝我靠近，慢慢靠近……可人群一拥，瞬间又吓得他慌乱飞回屋檐，他没有飞走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立在青瓦上，垂着小脑袋静静望着我，另外三只也安静陪着他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无声告别。

    “林希，来烧纸吧。”

    我回过神，缓缓走进正厅，等我走出正厅，站在院中，再抬头时，屋檐上已经空空荡荡，四只鸽子全都飞走了，不留一丝痕迹，仿佛从未来过一样。

    我转头望向堂前祖母的遗像，她依旧笑得温和慈爱，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强求的。

    我知道。

    祖母这一生过得太辛苦。

    她从未为自己活过。

    如果离开会让她觉得幸福，我希望，她要一直往前走，一定不要回头。

    天黑了。

    当所有无关的人都离开后，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这一天。

    仿佛大梦一场。

    我始终分不清是梦境？还是现实？

    只觉得太过漫长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我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，目光发直地盯着手里屏幕上跳出的那行简短的亲切关心，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，沉默了许久，才一字一顿地敲下回复。

    “我还好。”

    没过几秒，再次跳出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“林希，难过就哭出来，别硬撑。”

    我的眼泪，这一整天，早已哭干，只剩眼眶涩得发疼，我闭了闭眼，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，指尖微顿，缓缓打下最后一行字。

    “真的没事，我先睡了，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……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天上有朵奇怪的云 第26章 最后一面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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