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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了念安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妈！你看这个！”念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，小手里紧紧攥着那只丢失的银镯子。

    “你是在哪里找到的？”沈桂香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在磊哥的枕头底下！”念安压低了声音，语气带着一丝忐忑，“你告诉我之前那只被磊哥当了，这只我就盯着，我看他偷拿了，我、我偷偷帮你拿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沈桂香接过银镯子，指尖忍不住微微发凉。江磊偷拿她的贴身首饰，江国庆偷偷翻查她的私人物品，这对父子一个明抢、一个暗偷，本性里全是贪婪与算计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认真看着念安清澈的眼睛，郑重叮嘱道：“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。镯子妈妈收好，你乖乖去上学，出门一定要锁好家门，不管是谁敲门，都绝对不要开。”

    “妈，磊哥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打我？”念安小声担忧。

    “他不敢。”沈桂香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顶，眼神无比坚定，“妈妈今天就去镇上找房子，咱们尽快搬出去住，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
    念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满是期待：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。”沈桂香抬眼望向镇上的方向，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，“等妈妈攒够了钱，咱们就租个门面开小店，带你过上安稳自在的好日子。江家这个泥潭，我们再也不要待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牵着念安的小手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。身后的老槐树影影绰绰，张婆子依旧坐在树下晒太阳，看见她后露出慈祥的笑容，轻声叮嘱：“好好活出个人样来。”

    沈桂香朝着老人微微点头，没有回头。她必须加快脚步，江国庆已经开始怀疑自己，江磊也变得愈发肆无忌惮，刘招娣和江秀花更是随时准备发难。她要赶在这些人彻底反应过来之前，攒够本钱、开起小店，然后拿着离婚协议，彻底斩断与江家所有的牵扯。

    沈桂香在镇上五天，夜市摆摊净赚一百一十五块。

    她把钱分成三份：七十块存墙缝，三十块随身应急，十五块给念安买书包纸笔。男孩十岁了，背的还是她缝的布包，用的是捡的铅笔头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，她进货回来。

    刚进村口，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江家门口。凤凰牌，二八大杠，沈家唯一的值钱物件——弟弟沈建军来了，父母肯定也来了。

    沈桂香脚步微顿。前世她最怕父母上门，怕他们骂她不孝，怕他们伸手要钱。每次来，她都给，给完自己挨饿。

    今生不会了。

    她走进院门，果然，沈爱国和王秀兰坐在堂屋，沈建军靠在门框上，二十岁的青年，叼着根草，吊儿郎当。

    “桂香！“王秀兰站起来，眼眶发红，“你咋瘦了？江家欺负你了？“

    沈桂香看着母亲。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上全是茧子。前世她看母亲这样，心疼得掉眼泪。现在她知道，母亲的苦是她自己选的——重男轻女，把儿子宠成废物，把女儿当摇钱树。

    “妈，“她声音平静，“没欺负我。我摆摊挣钱，忙。“

    “摆摊？“沈爱国皱眉，“女人家抛头露面，丢人！“

    “不丢人。“沈桂香坐下，给自己倒碗水，“爸，1983年您逼我嫁江国庆，说'女人家嫁人是命'。我嫁了，十年了，挨打受气，当牛做马。现在我想明白了，命是自己挣的。“

    沈爱国一愣。这女儿以前软得像面团，他说啥是啥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说啥——“

    “我说，“沈桂香放下碗，直视父亲，“爸，我婚前赚了一百块钱，可全交给你们了，您当年给我陪嫁一对银镯子，这个情我记着，江家欠我的，您欠我的，我也记着。但我不讨了，讨了伤感情。从今往后，咱各过各的。“

    王秀兰急了：“桂香，你咋说话呢？娘家是你的根——“

    “根？“沈桂香笑了，那笑不达眼底，“妈，我嫁江家十年，回过几次娘家？三次。每次回去，您让我带米带油带鸡蛋，说是'孝顺'。我带了多少？十年间建军动不动来跟我要钱，让我孝敬你们，这么多年起码五百块。我给江家当牛做马，还要偷偷贴补娘家，我是人，我也会累的。＂

    王秀兰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沈建军把草一吐，站直了：“姐，你啥意思？嫌弃娘家了？当年要不是我——“

    “要不是你啥？“沈桂香转头看他，眼神像刀，“建军，1983年我嫁江国庆，你多大？十三。你现在说要娶媳妇，你二十了，有工作吗？有收入吗？有对象吗？没有。你啃老，啃姐，啃了七年，还想啃多久？“

    沈建军脸涨得通红。他从来没被姐姐这么骂过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——“

    “我啥？“沈桂香站起来，走向里屋，“我挣的钱，供念安上学，租房子住，开店铺做买卖。您的钱，爸妈的钱，我不碰。我的钱，您也别想。各过各的，清清楚楚。“

    她进里屋，收拾念安的衣服。男孩站在床边，眼眶发红：“妈，外公外婆……“

    “不是外公外婆，“沈桂香头也不抬，“是沈家人。念安，记住，妈跟沈家，断了。以后咱靠自己。“

    念安点头，小手帮她叠衣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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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堂屋里，王秀兰哭了，抹着眼泪骂：“白眼狼！养你这么大，嫁出去就忘了娘家！“

    沈爱国抽着旱烟，不说话。他这辈子没正眼看过这个女儿，觉得女儿是赔钱货。现在女儿跟他划清边界，他反而有点空。

    “爸，“沈建军凑过来，“姐有钱了，摆摊挣的。您得管管，让她给咱——“

    “给啥？“沈爱国把烟杆一磕，“你没听见？她断了。以后沈家的事，别找她。她的事，咱也别管。“

    他起身，走向院门。王秀兰追着骂：“你就这么走了？不管了？“

    “管啥？“沈爱国回头，看了眼里屋，“桂香说得对，咱没管过她。十年了，她挨打受气，咱装不知道。现在她翅膀硬了，飞吧。“

    他跨出门槛，背影佝偻。王秀兰愣在原地，眼泪干了，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沈建军骂骂咧咧，骑上自行车走了。他去找狐朋狗友借钱，姐姐不给了，得另想办法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沈桂香背着包袱，拉着念安，走出院门，她已经在镇上租好了房子。

    张婆子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，缺门牙的嘴笑眯眯：“活出个人样啊。“

    “快了，张婶。“

    她走向村口，念安背着新书包，里面装着纸笔。男孩走几步，回头望望：“妈，以后不回来了？“

    “回来。“沈桂香握紧儿子的手，“回来办离婚，回来让全村人看看，咱娘俩怎么活出人样。“

    走到镇上，周寡妇的平房门口，她掏出钥匙，开门。屋子小，十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，一个灶台。但干净，亮堂，没有江国庆的酒气，没有刘招娣的骂声，没有江磊的阴鸷眼神。

    “念安，“她把包袱放下，“以后咱住这儿。妈白天摆摊，你上学。晚上回来，妈给你做饭，辅导功课。“

    念安扑进她怀里，小声说：“妈，这儿真好。“

    沈桂香眼眶发热。前世这孩子被欺负到不敢出门，瘦得像根豆芽。今生，她要让他站直了走路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，她背着包袱去夜市。

    念安锁好门，在灯下写作业。她走前叮嘱：“谁敲门都不开，包括江家所有人，包括沈家任何人。“

    “知道！“

    夜市照旧火爆。两小时，净赚三十二块。她数着钱，手指稳当。前世她95年以后才开始摆摊，这辈子提早了整整五年。

    收摊时，她绕去派出所。值班民警姓陈，年轻人，她前世打过交道。

    “同志，要是有人骚扰、跟踪、撬窗户，该咋办？“

    陈警官抬头：“报案啊。有证据吗？“

    “暂时没有。“她笑了笑，“我先问问，以后备着。“

    她走出派出所，夜风吹动头发。前世她不懂法，遇事只会哭只会忍。今生她知道，法律是最好的刀，她得提前磨好。

    走回平房，念安已经睡了，小脸埋在枕头里，呼吸均匀。。

    躺在硬板床上，她望着天花板。明天要批更多货，后天要占更好的摊位，大后天要打听店铺租金。一步一步，把生意滚起来，把离婚协议拍在江国庆脸上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光如水。她闭上眼，想着明天的计划，沉沉睡去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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