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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见年雪棠叉着腰，正恶狠狠地骂小丫鬟玉桃儿：“你个苕货！丧门星转世的东西，慌慌张张像被狗撵了似的，是要惊着我不成？”玉桃吓得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磕了两个响头，才带着哭腔道：“姑、姑娘，对不住……您那双月白缎绣竹纹的元宝鞋，我、我放在廊下晒，忘了时辰，那缎面被日头晒得发脆，针脚都崩开了，鞋头的如意云纹也褪了色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刚落，年雪棠气得浑身发抖，猛地站起身，几步跨到玉桃面前，扬手就扇了她一个耳光，打得玉桃嘴角冒出血丝。“你个哈巴苕！你是猪脑子还是冇长心？那鞋是江南贡品，鞋面绣的是缠针竹纹，鞋跟是上等软木裱的白绫，是我特意托人寻来的好物，你倒好，拿去瞎晒，把我的宝贝给糟践了！”她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喷了玉桃一脸，急得一时秃噜了舌头，嘴里的湖北方言骂得又急又毒：“我看你就是个坯子，天生的贱命，只配去茅房挑粪，也配碰我的东西？这鞋要是补不好，我扒了你的皮，把你卖到窑子里去，让你一辈子做下贱营生，不得好死！你这苕裸，真是越看越气，怎么不去死在外面，省得在这里碍我的眼！”

    玉桃趴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，连连磕头求饶：“姑娘饶命，姑娘饶命，我再也不敢了，我这就去寻绣娘补，一定补得和原来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年雪棠冷笑一声，用脚踹了踹她的肩膀，语气里满是不屑与炫耀，眉眼间尽是得意：“补？你倒说得轻巧！这等好物，岂是寻常绣娘能补的？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，也配替我做事！告诉你个苕货，你姑娘我可不是好惹的，我哥哥年羹尧，如今正是圣上面前的红人，不久便要迎娶纳兰性德的次女，做那纳兰家的东床快婿！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抬高了声调，语气越发骄纵：“纳兰家是什么门第？那是满洲正黄旗的世家，前有明珠大人辅政，后有《饮水词》传天下，何等体面！我哥哥能做纳兰家的女婿，往后权势更盛，我便是将来的福晋，你这贱婢，再敢糟践我的东西，别说扒你的皮，便是诛你九族，也不过是我哥哥一句话的事！”

    “你这只知道胀饭的赖货，今儿个便罚你跪在这里，不许吃饭不许喝水，好好反省反省！若是再敢有下次，我定不饶你！”年雪棠骂够了，又踹了玉桃一脚，才甩着帕子，怒气冲冲地回了内室，只留玉桃跪在原地，哭得肝肠寸断，满心惶恐。

    胤禛素来不喜院内婢仆吵闹，更见不得这般苛待下人，见年雪棠入了内室歇气，轻手轻脚绕至抄手游廊，悄无声息溜进院中。待走到玉桃身侧，见这小丫鬟额头磕得泛红、嘴角还带着指痕，不由得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玉桃正哭得昏沉，忽觉身前落了一道影子，吓得浑身一僵，只当是年雪棠去而复返，忙磕头不止，连哭都咽了回去。胤禛见状，低声斥了句“噤声”，语气虽淡却带着几分威严，又抬手虚扶了一把，轻声安抚道：“莫怕，她既已入内，便没人再为难你。不过一双鞋子，何苦这般苛责，你且起来，寻个偏处歇着，往后仔细些便是。”

    玉桃抬眼一见是主子胤禛，更是惶恐欲跪，却被胤禛抬手拦下，只听他又沉声道：“此事不必声张，免得扰了院内清净，也免得你再遭磋磨。”说罢，又瞥了一眼内室方向，不欲多留，旋即转身，依旧悄无声息溜出院子，全程未曾惊动内室的年雪棠。玉桃僵在原地，满心都是感激，捂着嘴不敢出声，只得强撑着起身，缩到一旁暗自垂泪，再不敢发出半分动静。

    胤禛半句都不想与年雪棠搭讪，又见那小丫鬟可怜，便吩咐和尚调她去其他地方伺候，免得再生事端。一边叫人授意，最近多拨例银给年雪棠，择日赏赐新的鞋样子让她挑选，一边叫人传话福晋朱赫，让她派精奇嬷嬷教她规矩，罚俸管教。一边自己回朗吟阁待着继续批阅《宗镜录》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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