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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饭厅陈设清雅，正中设榆木包边大圆桌，桌面髹亮漆，镶铜边，配八张榆木靠背椅，上铺青布绣花垫。桌上陈青花缠枝莲盘碗，为民窑细路所制，质朴耐看；旁设锡制酒具、暖碟，刻折枝花卉，实用洁净；另有乌木筷、竹筷架，简洁大方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仆妇呈上霸州春日家宴：

    霸州熏肉，以柏枝、梨枝慢熏，肥而不腻；运河杂鱼煲，鲜鱼文火慢炖，汤汁浓醇；春芽炒鸡蛋，香椿配土蛋，鲜香清嫩；霸州酥鱼，外酥里嫩，佐酒正好。另有凉拌柳芽、韭菜鸡蛋菜团子、槐花茶糕，皆是本地时令风味。酒水备有本地醇厚白酒，温后饮用；女眷则饮槐花茶、桃花茶，盛于白瓷盖碗。

    睿娘品了一口槐花茶，眉眼舒展，笑道：“这茶果然清香可口，但比桂花入茶又多了几分醇厚之气。”柳氏笑道：“陈夫人喜欢就好，这是咱们霸州本地的槐树所产，春季采摘嫩芽，晒干后冲泡，既能解渴，又能明目。”

    席间，众人谈笑风生。安岐与“陈世倌”闲谈盐务之事，谈及长芦盐区与海宁盐区的差异，胤禛含糊应付，打起马虎眼，言语间妙趣横生；柳氏、苏氏、王氏陪着睿娘，谈及江南与北方的衣饰、饮食、风物，睿娘说起杭州西湖的盛景，美不胜收，烟雨朦胧之江南景色，柳氏等人说起霸州春季，柳丝飞扬，运河碧波，有河流沟通之处，各有风情。仆妇们不时添菜、倒茶，举止恭敬，整个饭厅气氛融洽，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胤禛见大家聊得入港，时机成熟，便放下筷，端起茶杯，浅啜一口槐花茶，神色看似随意，眼底却藏着几分审慎，缓缓开口问道：“安总商，陈某初来霸州，听闻长芦盐区引票规制森严，却不知为何，沿途偶见有人私下兜售盐斤，不似官盐那般规整。陈某在海宁时，私盐绝迹，想来霸州此处，私盐之事，另有隐情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安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，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愤懑，却又刻意压低声音，生怕内眷们听闻太过腌臜：“陈兄有所不知，此事说来惭愧，也实属无奈。霸州的私盐，并非寻常盐枭铤而走险，背后靠着硬靠山，便是咱们霸州知州张承佑。”

    陈世倌故作诧异，眉梢微挑：“哦？知州大人？怎会纵容私盐之事？要知私盐乱市，既违朝廷法度，也损咱们正经盐商的生计啊。”

    安岐轻叹一声，端起银壶，给自己续了一杯酒，抿了一口，沉声道：“陈兄远在江南，不知京中底细。这张承佑，乃是九爷的门人，靠着九爷的势力，才坐稳了霸州知州的位置。他暗中勾结几个亡命之徒，私运盐斤，却偏不按常理行事——寻常私盐皆是价低，哄骗百姓购买，可他这私盐，价比官盐还要高出三成。”

    “竟有此事？”胤禛假意面露惊愕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，“价高过官盐，百姓怎会买账？”

    “百姓哪里是自愿买账，分明是被强买强卖。”安岐语气加重了几分，眼底的愤懑难掩，“张承佑靠着九爷的势力，纵容手下恶奴，分赴霸州各乡镇，逼着商户、百姓购买他的私盐，若是不肯，便动辄打砸店铺、寻衅滋事，甚至牵连家人。各州府官员知晓他是九爷门下，皆不敢管，便是我这长芦总商，想要稽查，也被他以‘查无实据’‘惊扰地方’为由阻拦，几次下来，也只能暂且作罢，还要求我们官商每年价高吃入私盐亏本兜售。你切记，在这里贩盐都得走他的门路。你若是有兴趣，明日备下重礼，我带你去拜见张大人。若是能得他的批准，还能分一杯羹，若是无法得他的允许，别说贩盐，你也别在这地头久留了。你有四贝勒撑腰，他有九皇子，作保，但强龙斗不过地头蛇，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
    睿娘在旁听闻，微微蹙眉，轻声叹道：“竟有这般蛮横之事，百姓们岂不是苦不堪言？”柳氏亦附和着摇头：“可不是嘛，前几日还有乡下来的商户，在府外哭诉，说被恶奴逼着买了几担私盐，本钱都亏光了，却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安岐摆了摆手，语气中满是无奈：“罢了罢了，此事多说无益，免得扫了各位的雅兴。陈兄只需安心开设盐栈，先只管做咱们的正经官盐生意，暂不与贩私盐的正面冲撞便是，他虽蛮横，也知晓你四贝勒和我这总商的体面，不会轻易动你的盐栈。”胤禛微微颔首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思，缓缓应道：“多谢总商提醒，陈某记下了。”说罢，二人对视一眼，皆不再多言，转而谈及其他风物，饭厅内的气氛，却因这一番话，添了几分沉郁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账房贵妃 第一百十章 海宁世家 探盐霸州 （5）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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