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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夜，春夜星辰闪亮。睿娘在八仙桌前笔耕不辍，书屋上面春宇舒和的匾额此时也暗淡无光。数儿见睿娘气得胸闷气短，偶尔泪滴在折子纸上化开了墨字，又不得不扔掉重启炉灶，一边又捂捂肚子，便劝道：“小姐，不想写就不写了，他们摆明是欺负你。”睿娘扔了笔，用手撑着头，拿绢子抹抹泪，提起笔有准备写，一边吩咐道：“爷还不来？再写会，等苏公公差人来通报之前，这些个都收拾干净，别让人瞧见说我们仗着得宠吹枕头风，总之别让四爷知道就好。”

    突然门口一声咳嗽：“好啊，你竟有什么事是本贝勒不能知道的。”两人回眸一看，胤禛直直地站在门外，自个擎着一盏琉璃外绣山水繁复样宫灯，眼带笑意地瞧过来。睿娘心里忿忿不平，还是按规矩行礼请安，胤禛挥挥手，又拍了拍手，苏公公应声进来，眉开眼笑：“外头摆了酒菜了，姑娘歇歇吧，先移步外面用些再说。”睿娘顾不上体面，拿月白泰西纱马蹄袖抹了抹脸，擦了擦鼻涕。胤禛此时甚是关心：“好好地哭什么？”一边走上前看看桌子上的折子和账本明白了几分，皱了皱眉，便猜着了几分，也不等睿娘开口便指着数儿问道：“你说，这些个劳什子是怎么回事？”数儿头也不抬说道：“是曹顺爷和福晋让小姐代写的折子和账本，说是十天内要，小姐怕写不出，因此急哭了。”胤禛扑哧一笑：“傻呀，他们叫你写你就写，你这么好说话，我们这处所的人都斗得跟乌骨鸡似的，不白白地被人欺负，我哪能每时每刻护着你。过段时间，天气再暖和些，也是几多人要搬进园子的，你这样我倒担心你被人骑在头上。”睿娘也冷笑道，毫不示弱：“被别人骑不骑不知道，爷肯定是第一个骑我头上的。”胤禛打量她，岔开话题：“这旗人女子穿汉服，十个有九个难看；这汉人穿旗服，十个有九个难看，你倒好，两样都行。这衣服谁给你的，这头又是谁帮你梳的。”睿娘回道：“四妞的亲爸爸。”胤禛招招手，做了个“赏”的手势，苏公公会意，忙吩咐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还不吃，平时不是牙尖嘴利的，今天怎么焉巴的，眼肿像桃一样，话都没有几句？以后我叫你写什么你就写什么，我叫你干什么就做什么，别人的事不该你干的不需你管的，门对门，桥对桥，锣对锣，鼓对鼓，说清楚。凡事在理不在势，若是自己不兴得说那些个难听的话，叫下人明明白白回了也就是了。说实话，我若是有的选，我也不愿生在这帝王家，这些个福晋、侧福晋、以后打算封你的庶福晋，和格格、官女子并伺候的人大多都不是我自个做的主。你若是在宫里长大便知道，这宫里的人便没有一个是好相处的，多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。有时你得不动声色低眉顺眼，有时你得大张旗鼓作威作福。有时他理亏你也得受着，但若是担心他的手段比你狠，便任人宰割，那人多半以后得寸进尺，扒了你的皮，要了你的命都不稀奇。你自个要学会护住自个，别白白地让我和家母，哥嫂担心。”

    睿娘叹了口气：“若说句真心话，不知道可愿意听否？”胤禛刮了刮她的鼻子：“若是你不愿意说真话，我倒未尝有如此稀罕你。”也不顾旁人，径直在一旁的大圈椅上坐下，一把她拉在怀里。睿娘飞红了脸，低声说道：“我要是有的选，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。”胤禛用手捋了捋睿娘鬓间的碎发，叹口气：“可你如今也没得选了，我俩是一样的了，我就是要你同我一起。若是你恨我，我倒是也无谓，这被人恨恨人的滋味在勾心斗角中稀松平常，可若是有个可心得力的人陪着，就是渡苦海怕也是好过别人百倍。”睿娘面露怒气：“你自己趟浑水罢了，何苦拖累我，拖累钱家一家老小呢？”此时也顾不上位份尊卑了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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