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书屋相遇 互诉衷肠 (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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胤祥想是火也发了,人也骂了,倒也不生气了,便用手托托额头,只觉得太阳穴冲上的血渐渐降了。倒也是和缓了,但这嘴依旧绝不饶人:“你那同父同母的妹妹可是比宫里的和硕公主、固伦公主还精贵,这自己还没挣上个福晋诰命,半个主子都不算,竟然一点眼力见也没有,学会使唤皇公主子。这骄横跋扈的德行是像你呀还是像你老子娘,我倒是要弄弄清楚。”
年羹尧刚松了一口气,此时又想长白山松鼠被踩了尾巴似的一阵惊醒,千穿万穿马屁不穿,千错万错磕头没错。于是赶忙磕了几个又长又响的头,深吸三口气,带着哭腔:“奴才真心不知道做错了什么,奴才愚钝得很,哪能和主子比,求主子明示,看在奴才跟主子比蠢得挂相的份上,求主子不吝惜自己的心力,教教奴才。奴才虽比不上主子万分之一,能学点皮毛也算是奴才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胤祥心软了几分,他年纪轻且本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,抬了抬手示意年羹尧起来回话:“你老子奴才和你都是难得的忠心,又是这般得力,这也是我全心全力把你送到四贝勒面前扶持的原本。你们做奴才的跟前看着,最是知道,我不是那张飞快意、曹操奸辣,要斩草除根,凡事不留一线的人物。”胤祥顿了顿,眼眶竟含泪,说话也软了三分,倒没了“拼命十三郎”的潇洒:“我母妃早早就撒手人寰了,娘家又不够尊贵。皇妃额聂在家里也不是个人家心尖的宝贝,无依无靠。你在宫里朝中行走,最是清楚人情冷暖,最是知道那些个奴才狗眼看人低,见人下菜碟的不要脸套路。在这么个苟且钻营的地方,你要想法子顾全自个,存活下来,少不得要么背靠苍天大树,要么有点霹雳手段。让别人不服你也怕你,知道你是个硬茬子,便没人敢欺凌。我不是不懂你们做奴才的不易,没有四哥的菩萨心肠,只是四哥额涅德妃甚为得宠,甚至可以说圣眷长荣,养额涅佟额赫是汗阿玛心尖上的人,诚然是比不上太子、十爷尊贵,那排下来也是没谁了,而且人又稳妥真心和善,我自然是抱他的大腿不及,不但万万不可得罪,还得想方设法亲近。至于那些个吃软怕硬的狗奴才们,不让他们知道阿哥爷是不好欺负的,便越发地势利缺德,不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胤祥说着上了气,便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头晃得把辫子挥得一甩一甩:“前年随皇阿汗去伊克昭盟,大家都要骆驼来担自个营地的辎重,别说太子了,连小十四随汗阿玛没有多少自己个的物件,分到的骆驼都又肥又硕,偏把老弱残病的骆驼摊派到我头上,这骆驼病怏怏、瘦饥饥,瞧着都活不过明天。我去理论,那太监可是蛮横,说什么十爷比我尊贵都没嚷嚷,这摊派到谁头上就是谁头上,唧唧歪歪一堆酸话。四哥没有随行,也没人替我出头说句公道话,我气不过,别赏了这没皮的东西一窝心脚,骂他这阉人说话做什么数,仍旧是不肯给我可用的骆驼,少不得去台吉库伦那吵闹。谁知道被九爷十爷这不怀好意地添油加醋禀告了汗阿玛,倒成了我的不是,就算八哥在哪假心假意地和稀泥,汗阿玛还是罚我,让我去到处赔不是。我是彻底寒了心,原来在这天可汗眼里,我这亲生骨肉不如那没把的东西可信,也不如那大漠的格林包勒上心。” 目标编号0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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