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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钱思茂与年庚尧从贝勒府跨出，待亲自送行的太监哈哈主子侍卫等一干人等走远了，两人踏着微湿的地面，踱着方步。墨剑要指挥马夫阿寿给自家少爷牵马，钱思茂却道：“年兄，有时间是否找个清净地方一叙。”年羹尧刚得了赏，又听闻要给他那久病缠身的亲妹妹传名医看诊，此刻天尚未暗，是该寻个好地方庆贺庆贺，于是便说道:“若不去家清吟小班，让环采阁的乐比翼姑娘张罗张罗。”钱思茂面露难色，心内翻搅，硬着头皮开了口：“不成不成，自娶了盐商季家令仪为妻，便再不去那烟花柳巷之地流连忘返了。”年羹尧有些不屑：“不想钱兄也成了‘妻管严’，令夫人见了也是敦厚贤惠，颇有大家之风，你若去潇洒一番，她还要捻酸吃醋不成，总不见得撒泼打滚，大闹天宫？”钱思茂白了年羹尧一眼：“亮工阁下有所不知，人若是真钟情于一女子，爱她才情，敬她高德，能互相体谅扶持，床第和谐，琴瑟和鸣，那凡花野朵岂能如眼？况家父家母从小管束严格，以前年轻贪玩，与你偷去已是不妥，如今若是再越雷池，岂不自寻麻烦？”年羹尧用手指他，几分戏虐：“令夫人真如你所说，我倒未尝得知，你对女子钟情，她一定忠贞？你爱她十分，你怎知她不是慕你钱财，囿于子女，不是万不得已委身于你？天下众人熙熙攘攘为利而聚，自会为利而散。钱兄虽在京畿如今落得个小小的钦天监行走并官学算学教习，若那日飞黄腾达无佳人左右，整日里活得个跟道学先生般，周围都是贞节烈女劝诫，板正父子官腔，活着又有何意味？”钱思茂回道：“我相貌不如年兄，口条才学不及年兄，风流倜谠跟不似年兄，连去趟杭城都有柳绵姑娘以身相许，愿意随你进京。我只盼一生一世一双人，教人生死相许。亮工兄的好福气自个兜着，别带上我。咱们就找个地方说说话。”年羹尧笑笑：“你不当和尚出家真是可惜了，遂您的愿，托您的福，家父与附近国子监的翁叔元翁司业是熟识，可让他借敬一亭茶叙，甚久未曾造访，顺便游历一番。”钱思茂笑笑：“甚好。鄙人多有疑问，钱兄对于宦场规矩多知于不才，正向细细请教。”年羹尧说道：“得了吧，蘅逸兄，不敢当！”

    且说二人至国子监前，但见那集贤门巍峨矗立，朱红大门在冬日残阳映照下，透出几分庄严肃穆。门上铜钉闪闪，却依然威风凛凛，仿佛甲胄齐全的勇士。钱思茂整了整身上那件厚实的狐裘此时，寒风拂面，吹得二人衣袂飘飘。钱思茂抬头望天，但见云层低垂，不禁吟道：“‘瀚海阑干百丈冰，愁云惨淡万里凝’，此等寒景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年羹尧又好不正经道：“钱兄还是太古板了，声色犬马一样不沾，不愁才怪了。”钱思茂翻了个白眼，拍了拍双手袖子，大步流星地穿过集贤门，行不多时，便至太学门。此门高大宽阔，门楣之上，“太学门”三个大字，铁画银钩，气势磅礴。门内左设钟亭，右设鼓亭，钟鼓相间。钱思茂驻足，指着钟鼓道：“年兄，此钟鼓之声，乃学府之韵也。昔者，孔子闻韶乐，三月不知肉味，此等雅韵，正是我辈所求。”年羹尧点头称是，仍不罢休：“钱兄所言极是，这钟鼓之声，能涤荡心灵。我们只要远小人，为何必须远郑声。”钱思茂左右打量走过的学子教习等人，尴尬万分，偏偏这年羹尧长了个斯文样，生就一副大嗓门，真恨不得找针线封了他的嘴了事。只得也大声打起圆场：“‘钟鼓乐之’，此等乐事，虽非在宴饮之时，然在这学子苦读之境也是佳音。”一边心想，娘眼光不差，哪个良家妇女、正经妇女找他作夫婿都得扒掉几层皮，要不两人都是游戏人间也就罢了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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