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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衣人带来的恐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涟漪散去后，水面看似平静，深处却已是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接连几日，浮生当铺的生意冷清得可怜。偶尔有胆大的街坊进来，也只是买个针头线脑，或是当件不值钱的旧衣，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柜台后的萧云意身上瞟，带着几分探究与畏惧。

    陈平依旧每日来铺子里帮忙，只是比往日更加沉默。他手臂上的伤口在化瘀膏的作用下愈合得很快，但眉宇间的阴郁却愈发沉重。他知道，那四个黑衣人的出现，意味着他的计划已经开始转动，而他也彻底没有了退路。

    这日午后，天色阴沉，一场暴雨将至。

    铺子里没有客人，陈平在后院劈柴，斧凿之声单调而枯燥。萧云意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摩挲着那枚金簪。梅花簪头已经被沈惊鸿复原，看不出丝毫机关暗道的痕迹，只有那粒冰冷坚硬的铁丸，被她用一块绒布包着，藏在贴身的衣袋里。

    “老板娘。”

    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    萧云意抬头，见是一位身着青布棉袍的老者，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，正站在门口往里张望。这老者她认得，是镇东头开棺材铺的莫老头。平日里为人孤僻，极少与人往来。

    “莫老丈，要点什么？”萧云意收起金簪，露出职业性的微笑。

    莫老头佝偻着背走进来，并没有看货架，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听说前几日，有官差来你这儿闹事？”

    萧云意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淡淡道：“许是认错人了。我这小本生意，哪值得官差大驾光临。”

    莫老头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物，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寿字牌，乌木所制，触手温润，上面刻着古朴的篆文。但这寿字牌中间有一道明显的裂痕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
    “掌柜的，帮我估个价。”莫老头盯着萧云意，“这东西，当得多少银子？”

    萧云意拿起寿字牌，指尖抚过那道裂痕，心中已然明了。这哪里是来典当的，分明是来试探的。镇上的人都怕惹祸上身，只有这莫老头，敢在这种时候上门，还拿出这种不吉利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莫老丈说笑了，这寿字牌寓意吉祥，又是上好乌木，若完好无损，少说也值二十两。”萧云意语气平静，“只是这裂痕断了风水，便不值钱了。若当，也就值个三五两银子。”

    莫老头闻言，干瘪的嘴唇扯了扯，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：“掌柜的眼光倒是毒。那要是……这东西背后还有人命案子呢？”

    萧云意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老丈这话，小的更听不懂了。当铺只收物件，不问过往。是人命还是狗命，都抵不过这物件本身的价值。”

    莫老头死死盯着她，半晌，忽然嘿嘿一笑，那笑声像是两块枯骨在摩擦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不问过往。”他收回寿字牌，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，“掌柜的，你这铺子开不长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也不等萧云意回话，拄着拐杖，慢悠悠地走出了当铺，消失在阴暗的巷口。

    萧云意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微微蹙起。这莫老头的话虽不中听，却点破了当下的困局。浮生当铺的名声，如今在临川镇算是臭了。

    “老板娘。”陈平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门边，手里还提着斧头，“刚才那是莫老头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萧云意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这人是个疯子，老婆儿子都死了，一个人住在乱葬岗边上。”陈平语气里带着嫌恶，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来看看这风还能刮多大。”萧云意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看着街上稀少的行人，“陈平，这几日辛苦你。等过几日，铺子里的生意若是再没起色，你就别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平猛地抬头，急道：“老板娘，我不怕！我还要报……”

    “报仇不是靠硬碰硬。”萧云意打断他，眼神清冷，“你得学会藏。藏得住，才能活得久。”

    陈平咬着牙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回了后院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天边滚过一阵闷雷，豆大的雨点终于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萧云意点亮了铺子里的灯，正准备关门，一个披着蓑衣的身影从雨幕中冲了进来，带进一身湿气和寒气。

    那人摘下斗笠，露出一张疲惫却俊朗的脸。正是沈惊鸿。

    他似乎淋了不少雨，发梢还在滴水，但神情却比几日前更加冷峻。他将一把湿透的油纸伞靠在墙边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从怀中取出一张揉皱的纸，拍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看看这个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萧云意展开纸张，只见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，标记着临川镇周围的水系和道路。而在通往北境的方向上，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叉。

    “这是？”

    “京兆尹的通缉令，不过不是公文，是密令。”沈惊鸿脱下蓑衣，露出里面的白色劲装，此时也沾了些泥点，“他们不打算走官面了，准备私下动手。三天后，无论这簪子在不在你手里，他们都会派人来烧了这铺子，杀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萧云意手指微微一颤，纸上的朱砂红叉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
    “官府也干纵火杀人的勾当？”她冷笑。

    “对于他们来说，死几个人，烧一间铺子，比起那簪子里可能藏着的秘密，根本不算什么。”沈惊鸿看着她，目光深沉，“云意，这次不是黑虎帮那种地痞流氓。这是朝廷的鹰犬，他们杀人，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。”

    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将铺子里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萧云意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她以为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府邸，就能获得自由。可没想到，江湖比府邸更凶险。这里没有规矩，只有弱肉强食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她抬起头，直视沈惊鸿的眼睛，“你也要走吗？”

    沈惊鸿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如注的暴雨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若走了，这临川镇，便再无人能护得住你。”

    萧云意的心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她看着沈惊鸿挺拔的背影，忽然意识到，自从她踏入这临川镇，自从她开了这浮生当铺，这个男人就一直站在她的身侧。无论是地痞闹事，还是官差威逼，他从未退缩过。

    “这簪子，”萧云意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，“到底藏着多大的秘密，值得他们如此赶尽杀绝？”

    沈惊鸿转过身，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，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
    “藏着能让某些人头落地，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秘密。”他走近两步，伸手握住萧云意按在柜台上的手，掌心温热干燥，“所以，云意，你不能输。你也输不起。”

    萧云意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，心中的慌乱奇异地平息了下来。

    是啊，她不能输。

    她不仅是萧云意，她还是那个在玉棺前发誓要活出个人样来的长乐。

    “三天。”她抽回手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“三天时间，足够我做很多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看着她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：“这才是我认识的萧云意。”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，仿佛要将这座小镇淹没。

    而浮生当铺里，一场关乎生死的筹备，正式拉开了序幕。    目标编号034

    其他类型小说之公主今日不上朝 第5章 暗流涌动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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